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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隨洲直起身，喉結輕輕滾動，“你在心疼我。這很罕見，通常你隻會利用心疼。”
他轉身走向診室最裡側的一麵白牆，伸手在牆角的感應器上按了指紋，又湊近虹膜掃描。
“哢噠”一聲輕響。
一整麵白牆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窄梯。
冷白色的LED燈帶逐層亮起，像通往胸腔深處的血管。
“跟我來。”
B3，醫院加密檔案室。
這裡是江隨洲的私人禁區。沒有監控，沒有聯網服務器，隻有兩排鈦合金檔案櫃，恒溫恒濕，空氣裡飄著舊紙張和金屬特有的澀味。
姚詩雨跟在他身後，靴跟敲在金屬梯麵上，聲音被吸音材料吞掉大半。
江隨洲走到最深處，輸入一串十二位密碼，櫃門彈開。
他取出一個深灰色的金屬檔案盒，盒麵貼著三張交叉封條，紅色的“絕密”字樣已經褪成暗褐，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深秋。
“顧詩雨。車禍急救。全套封存。”
他戴上無菌手套，撕開封條。
動作很慢，像是在解剖一段被凍結的時間。
姚詩雨接過他遞來的第一份病曆。
外傷記錄：顱骨輕微骨裂，肋骨骨折，脾臟挫裂傷。都是車禍該有的。但翻到第二頁，血液毒理報告，一組刺目的紅色標注猛地紮進她眼裡——
“GHB變體，混合高濃度苯二氮卓類衍生物，代號...”她念出那個陌生的化學名稱，“神經抑製型致幻劑？”
“選擇性逆行性遺忘的標準配方。”江隨洲站在她身側，指尖點在化驗單右下角一個模糊的簽名欄。
“顧明遠是策劃者，但他不懂藥。這種劑量，多一毫克你直接腦死亡，少一毫克你隻會昏睡。執行注射的人，必須懂靜脈走向，懂體重配比，懂如何在車禍現場偽造‘失血性休克’的表象。”
他抽出一張複印件，是顧明遠在獄中的書信截取。
“顧明遠寫過，‘下藥另有他人’。這不是脫罪，是切割。臟活他從不親手做。”
“鐘離？”姚詩雨的聲音發緊。
“鐘離。”江隨洲從檔案盒底層抽出一張監控打印照，畫麵是醫院走廊的死角，一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側臉，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正把什麼東西塞進醫療廢物袋。
“仁安三年前的麻醉藥理谘詢記錄，他來過三次，用的假名。但我比對了他推注時的手部習慣——”
江隨洲用食指和中指模擬了一個推注動作。
“左手拇指抵住針筒尾端，無名指和小指張開支撐。這是左利手，且受過專業肌肉記憶訓練。鐘離是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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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詩雨捏著那張照片，指節泛白。
“沒有口供。”
“沒有。”江隨洲把完整的病曆複印件裝進一個牛皮紙袋，封口，動作利落得像在縫合一道刀口。
“但他跑了，就是最大的口供。這袋東西，周六夠你把顧明遠的‘謀殺’定性，從商業犯罪拔高到係統性滅口。正統血脈不隻是身份，是你活下來的證據。”
他又從檔案櫃裡取出兩份文件。
“宋知行。三年前在海外遭遇‘意外’，右手被工地鋼板砸中，橈神經損傷。這是他在仁安做的急診複健記錄，傷口金屬碎屑的成分報告——與顧明遠東郊工地使用的非標螺紋鋼完全一致。”
“林染。在顧氏集團任職期間，曾因‘急性腸胃炎’住院。實際是慢性神經毒素攝入，導致間歇性失憶和視覺錯亂。”
“她當年的洗胃報告和血檢原始單據，我通過醫療公用人脈調回來了。”
“她‘丟失’的設計數據，和這瓶毒素的批號，指向同一個地下實驗室。”
三份檔案，沉甸甸地落在姚詩雨手裡。
醫療證據鏈，補上了最後一塊缺口。
“江隨洲。”姚詩雨低聲說，“你把刀柄遞給我，刀尖對著誰都沒留。”
“我對著你就行。”
他合上檔案櫃，金屬碰撞聲在密閉空間裡蕩出一道餘音。
回到診室，天已經黑了。
江隨洲沒有開燈，隻站在窗前，背影被窗外的城市霓虹勾出一道清瘦的邊。
“詩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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