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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沒醒，呼吸輕淺而均勻，眼睫在晨光裡投下兩道極淡的弧影。
即便睡了一整夜未曾洗漱，那張臉上也看不出半分邋遢的痕跡，皮膚光潔得像剛剝了殼的雞子。
隻是額前幾縷青絲睡得有些淩亂，散在枕頭上，有一縷還纏在了蘇塵的指縫裡。
蘇塵輕輕抽出自己被壓得發麻的胳膊，起身下床。
路過地鋪時低頭看了一眼。
小青四仰八叉地躺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咂吧了兩下嘴，不知道又在夢裡偷吃了什麼東西。
“醒醒，該忙活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青揉著眼睛坐起來，一臉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剛蒙蒙亮的天色，又看了看已經走進柴房準備開工的蘇塵。
這才什麼時辰，雞都還沒叫。
可一想到昨天公主說的那句“明日可有的忙了”，她還是硬撐著從鋪蓋裡爬了出來。
三個人從天蒙蒙亮一直忙到日頭升上樹梢，連早飯都顧不上正經吃，隻在打蛋清的間隙裡各自叼了半塊硬餅墊了墊肚子。
三份蛋糕，每人負責打一份蛋清。
蘇塵還能咬著牙撐下來。
李凝竹和小青打到一半兩隻手便酸得抬不起來。
你幫我揉右臂，我替你捏左肩膀，揉完了再把打蛋器撿起來繼續搓。
等三鍋蛋糕全都出爐切塊、用裁好的油紙一塊塊包好，兩女癱在石凳上，胳膊抖得連茶杯都端不住。
可看著石桌上那摞碼得整整齊齊的油紙包，聞著滿院子散不掉的甜香，心裡又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來。
蘇塵幫著把蛋糕搬上小推車，又給兩女在坊市上尋了一處位置較偏的空攤位。
那攤位正好有現成的木架，隻是位置太靠裡，沒幾個人願意來。
他把蛋糕從車上卸下來碼在木架上，交代了價錢：
“一塊三文錢，別賣賤了，也別賣貴了，這個價錢正好讓人嘗個鮮還願意回頭。”
又把找零用的幾串銅錢擱在小青手裡，這才推著空車離開。
他去集市上又采買了做蛋糕用的麵粉、雞子和牛乳，跟相熟的攤販打了聲招呼，讓人晚間收攤後順路送到他院門口。
攤販說什麼也不肯收跑腿錢，蘇塵還是把幾文錢硬塞進他圍裙口袋裡，態度堅決：
“不收我下次不敢找你了。”
然後便轉身朝果園的方向走去。
眼下大棗正當季，他得去果園轉一圈看看收成。
那果園是他剛到藍田上任那一年，親自規劃出來的。
地是縣裡最貧的一小片荒地，土質薄得連野草都長得稀稀拉拉。
他從周邊收容了一批逃荒來的流民，手把手教他們漚肥改土、開溝引水。
又用嫁接的法子栽了幾十株果樹。
棗、杏、油桃，每樣都種了些。
其餘一小塊地則種日常所需的糧食蔬菜，勉強補貼口糧。
頭兩年果樹還沒開始掛果，顆粒無收。
他東奔西走，說動了縣裡幾家受了他蒸餾酒恩惠的酒肆和飯館。
讓這些店鋪定期出一小筆錢糧接濟果農，等日後果園有了產出再慢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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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店鋪老板答應得倒也爽快。
畢竟，蘇塵教給他們的釀酒法子每年省下來的成本和多賺的進項，遠不止這點接濟的開銷。
從去年開始，果園陸續有了收成。
果農們執意要把收成的一部分交給蘇塵當謝禮，蘇塵一毛錢也沒要。
隻讓他們拿著這些錢去光顧當初接濟過他們的店鋪。
欠了人家的情，還回去便是，他不過是個搭橋的人。
在地裡忙活的果農遠遠看見蘇塵走過來，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去。
他們這些人裡，有好幾個便是當初第一批從關中逃荒過來的流民。
如今已經在藍田安了家，有了田地，有了屋舍。
他們看見蘇塵走過來時的那種眼神，不是見了官老爺的惶恐，也不是見了恩人的拘謹，純粹而直白，像是看見了自家最信得過的長輩。
“蘇縣尉！”
“蘇縣尉，您可有日子沒來啦！”
“蘇縣尉，今年棗子可甜了，您嘗嘗……”
蘇塵笑著跟眾人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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