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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凝竹望著小青逃命般消失在柴房門口的背影，轉過頭來看了李世民一眼。
她的聲音很平靜：“小青是我在宮裡的貼身侍女，從小跟著我長大。”
“那天晚上在梁國公府，房遺愛對兒臣動手，小青上前阻攔，被他一腳狠狠踹在心口上，當時便沒了動靜。”
“那畜生以為她死了，吩咐人把她扔到後巷去。若不是後來被人救下，她如今已經爛在那條巷子裡了。”
李世民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小青的事，他並沒有聽人提起過。
房遺愛乾的那些事，每一件翻出來都比他原先知道的更不堪。
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
隻是把茶碗擱在石桌上，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了。
“凝竹，”長孫皇後適時把話頭接了過來，語氣溫婉，“你的事，姨丈自會去跟聖上稟報。”
“可你想要讓聖上同意你留在藍田，光靠我們兩個替你說話，沒有點實實在在的憑據擺出來，那也是不成的。”
“聖上看的是實績，不是人情。”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暴露身份，又把意思傳到了。
李世民從旁聽著，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還是觀音婢會說話。
“姨丈，小青做飯還要些時辰。不如我先陪您二位在藍田四處轉轉吧！”
“您方才不是一直好奇凝竹賣的蛋糕是怎麼做出來的麼，藍田的坊市上還有不少新奇的東西。”
李凝竹趁勢提議。
她知道父皇和母後有話要對她說，而有些話是不能當著蘇塵的麵說的。
“我帶你們去吧！藍田這地方，沒人比我更熟。”
蘇塵跟著站起身子，撣了撣袍角上的木屑，自然而然地便要往外走。
李凝竹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仰著臉看他，那雙杏眸裡寫滿了無聲的懇求，說出來的話卻極輕，輕得像是隻給他一個人聽的：
“你在家裡陪小青做飯吧！我想單獨跟姨和姨丈走走。”
蘇塵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指微微發涼，隔著袖子也能感覺到那股涼意透過布料傳過來。
他收回腳步，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柴房走去。
院門在三人的身後輕輕合上。
李凝竹走在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中間，走了好一段路都沒有開口。
直到拐過兩條巷子，確認周遭再沒有旁人，她才停下腳步，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方才在小院裡那副強撐出來的鎮定，此刻終於可以卸下來了。
“父皇，母後！”
李凝竹轉過身來，麵朝著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聲音比方才在小院裡低了不知多少：
“太子哥哥和蘇塵之間的事，想必您已經知道了。”
“蘇塵留在藍田，不是他沒有本事，是他不想再被人擺布。兒臣求您，不要逼他。”
“你這是什麼話！他若真有本事，朕自然看得見。用得著你來替他求情？！”
李世民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快。
可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發火。
他隻是背著手站在那裡，像是在想什麼極為棘手的事。
“凝竹，你父皇也是為你好。”
長孫皇後上前挽住李凝竹的手。
那雙手依然冰涼，可握在掌心裡的時候，卻沒有方才那麼僵了。
“你小時候，父皇確實對你關心不夠。但那天在立政殿上，你父皇對房家說過的話，本宮都看在眼裡。”
“凝竹，本宮跟你父皇都向你保證，絕不會再讓你回到房遺愛身邊去受罪。”
“這句話是本宮說的，你父皇也在場，他一個字都沒有反駁。”
李世民沒有開口，隻是站在一旁，望著遠處的坊市街道，像是在思索什麼重要的事。
可他既然沒有否認，便是默認了。
李凝竹站了片刻，忽然朝長孫皇後深深地福了一禮。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用力：
“謝母後體諒。”
長孫皇後伸手把她拉起來，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她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孩子從小便這樣，倔得寧肯自己扛著，也不肯輕易開口求人。
一路無話。
李凝竹領著二人在藍田縣內慢慢地走，把那些她平日和蘇塵走過的街巷一條一條地指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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