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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
一聲鐘響。
鐘聲從藏經閣深處傳來，聲音不大，不刺耳，像有人在遠處敲了塊老鐵。
鐘聲響起，過道裡的空氣停頓了一下，接著一層看不見的氣浪蕩開，順著過道推了過來。
氣浪很快，比楚天行射出的毒針還快。
氣浪沒有撞壞木板，也沒吹亂書架上的書。
它隻撞在了一樣東西上，就是離林墨眉心隻剩一寸的毒針。
“啪。”
一聲輕響。
那根深紫色毒針被氣浪撞上，停在半空。
然後從針尖開始，一寸寸裂開。
眨眼的功夫，一指長的毒針就炸成了粉末。
粉末在空中飄散。
氣浪往前一卷，紫黑色的粉末還沒落地，就被吹得乾乾淨淨，一點渣子都沒留下。
林墨站在原地，他離毒針最近，那股氣浪貼著他的臉刮過去，但他一點沒受傷。
那股殺氣也跟著散了。
過道儘頭傳來腳步聲。
林墨沒有回頭。
對麵的楚天行卻抬起了頭。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藏經閣一層門口，那個一直坐著打瞌睡的守閣長老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他還是穿著那身破舊的灰布衣服，背有點駝，像個快老死的老頭。
但他沒再閉著眼。
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此時正死死的盯住楚天行。
那目光很冷，不帶任何感情。
這目光越過好幾個書架，鎖在楚天行身上。
老頭的腳沒動，但一股氣場已經把過道封住了。
楚天行剛還一臉殺氣。
現在，他的手停在半空。
紫黑色的毒氣還在他腳下翻滾，但不敢再往前走半寸。
守閣長老看著他，慢慢張開了嘴。
長老的聲音很平，一點起伏都沒有。
“藏經閣內，禁動殺手。”
這八個字一出來，氣氛都變了。
長老停了一下，又開口。
“楚天行，規矩你忘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楚天行心上。
楚天行那張病態白的臉一下子漲紅，又變得鐵青。
他的拳頭在衣袖裡握緊，骨節哢哢作響。
他不甘心。
就差那麼一點，那一針下去，林墨就會變成一灘血水，誰也救不回來。
人死了，最多挨一頓罰。
但他沒殺成，被守閣長老攔了下來。
楚天行是真傳弟子，內門天驕，平時不管走到哪，別人都要低頭讓路。
可現在，在這個不起眼的灰衣老頭麵前，他不敢動。
這老頭的身份，還有宗門的規矩，他都清楚。
真傳弟子再狂，在這座藏經閣裡，也得把頭低下來。
敢在這裡動手殺人，這老頭真敢當場廢了他。
楚天行咬著後槽牙。
他手腕一轉。
“哧溜——”
過道裡翻騰的紫黑色毒氣全部倒卷回來，順著他的鞋底和袖口鑽回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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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裡恢複了乾淨，隻剩下地上幾個被燒穿的爛木坑。
毒瘴收起後，楚天行把手放下。
他麵對著守閣長老的方向，不情願的彎下腰。
兩手抱拳。
“弟子不敢。”
楚天行的聲音有些發悶。
“弟子一時衝動，亂了心智，請長老恕罪。”
守閣長老沒接話。
他連點頭都沒點，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楚天行。
這種沒聲音的壓力，才是最大的。
楚天行彎著腰，得不到回應，也不敢隨便直起身。
過道裡死一樣安靜。
過了幾息，那股壓在他身上的冷意才慢慢散開。
楚天行知道今天不能再待了。
他直起腰，轉身準備離開。
但在轉身的刹那。
楚天行轉過頭，死死的盯了林墨一眼。
他的嘴沒動，但林墨耳邊響起了他的聲音，比剛才的毒瘴還冷。
這是傳音入密。
“螻蟻。”
“出了藏經閣，你必死。”
林墨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楚天行那雙像毒蛇一樣的眼睛。
林墨的臉還是很白，但他沒有躲，就這麼平靜的回看著。
不說話，也不退步。
楚天行冷哼一聲，一甩寬大的紫色袖子，邁步就往外走。
跟在後麵的魏哲，這時才敢大口喘氣。
魏哲剛才差點被那聲鐘鳴震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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