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雪也並未追問,卻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抬起來,輕輕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你說我摸起來很涼,現在需要嗎?”
衛清漪呆了一下,懵懵地看著他,但他神色認真,好像單純就隻是因為她說太熱,所以給她提供降溫,沒有別的意思。
她遲疑著探出手指,摸了摸他的麵頰,的確是涼的。
裴映雪很配合地任由她撫摸,一動不動。
於是她慢慢摩挲過他的臉,指尖無意撥開發絲,露出耳朵,她隨意地觸上去,發現他的耳垂也涼涼的,像溫軟的玉石。
衛清漪眼神飄著,直到碰巧飄到她手指觸碰的地方,不由得一愣。
裴映雪臉上的表情其實完全沒有變,還是那樣清清淡淡的模樣,但耳朵卻泛紅了起來。
相對他本身偏涼的體溫,還有點發熱。
她第一次看到這麼明顯的變化,不知道怎麼形容,最後呆呆道:“裴映雪,你的耳朵紅了。”
放在別人身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在裴映雪身上不常見,因為她幾乎沒見過他有什麼血色,更何況是這麼顯而易見的紅。
“是麼?”他聞言勾了一下手指。
隻是個極其細微的動作,但已經變成傀儡的小鳥就像被絲線無形牽引著,迅速朝他飛了過去。
衛清漪看到小鳥停在他肩頭,烏黑的眼珠瞅著她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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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技能也太方便了,除了看別人以外,他甚至都不需要鏡子,直接用另一雙眼睛來看自己就好了。
裴映雪纖長的羽睫輕輕一眨,大概是在感受來自傀儡鳥的信息,他很快確認道:“的確是紅了。”
見他並不介意,衛清漪下意識再伸手捏了一下:“為什麼會這樣啊?”
她湊得太近,身上又有溫暖的香氣飄來,說不出是什麼,但讓人無端覺得心神平定。
他垂下眼,若有所思:“你碰到我的時候,我的血要比平時流得快很多。”
就像她曾經說過,人會因為從未見識過的新鮮事物而感到刺激。
那麼於他而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句話最好的詮釋。
一種很特別的刺激。
真言教徒從殺戮和鮮血中尋找刺激,但這些對他來說毫無趣味。
她的觸碰和氣息,似乎是更有趣的事情。
能夠讓他凝固已久的血液,重新在幾乎要腐朽的皮囊下流動起來,如同一個真實而鮮活的人那樣。
隻是……血液的湧動,有時也會帶來某種難言的躁意,讓人渴望更多的觸碰,更強烈的刺激,像一個預示著不妙的開頭。
但他始終壓抑著身體中的躁動,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讓她撫摸,像剛剛還在她頸窩磨蹭著的小鳥,兩者看起來都是一樣的乖。
過了片刻,衛清漪飄忽的思緒逐漸平複下來,她放下手,真心道:“我感覺好多了。”
就是體驗上有點奇妙。
之前都是她在安撫裴映雪,在他狀態已經不穩定或者直接失控的時候,想辦法撫平他情緒的波瀾。
可最近,他好像也學會她那些安慰的方法,反過來安撫她的情緒了。
無論是什麼東西,他隻要想學,肯定能學得很快。
但是……她不由自主地想,他真的明白這些舉動所代表的含義嗎?
重要的也許不是安慰本身,而是背後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人為什麼會在意另一個人的情緒,又為什麼想要安慰對方。
在她的手指離開後,裴映雪的耳垂依然紅著,在黑發的掩映下,明豔如霞。
那處的皮膚其實仍在隱隱發熱,許久都沒有消退。
但他臉上絲毫不露痕跡,平緩地輕聲道:“回去吧,這裡的事會有人來處理。”
似乎通過傀儡鳥聽到了什麼動靜,他的話剛說完,果然就有城中的守衛一把推開大門,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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