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服氣地脫口而出:“明明你也說……”
話到這裡,衛清漪忽然卡了一下。
不對啊,他在夢裡好像沒有真正說過他喜歡她這句話,隻是因為他表現得實在太明顯了,以至於她自己心照不宣地默認了這回事。
裴映雪潤澤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像是在等著後半句話。
衛清漪支吾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個理由。
“……你也說過,你無論如何都會實現我的心願,所以從今往後,你可不能拒絕我。”
其實她就是礙於麵子,隨便一說而已,畢竟這個要求的範圍貌似有點太大了,想想也知道,裴映雪不可能每件事情都答應她的。
但沒想到,他唇邊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
這麼痛快啊?
衛清漪不好意思地鬆開還握著的手,剛想起身從水鏡裡出來,一低頭,卻驀然注意到他的手掌有些異樣。
他一向很白,但此時此刻,手看起來幾乎是半透明的。
但異樣轉瞬即逝,耳邊響起驚叫,引走了她的注意。
“你、你們醒啦!”
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喬慕青三步並作兩步跑了上來,指著他們兩個人,激動得差點語無倫次:“我就說、你們肯定會沒事的!”
沿著她出現的方向望去,衛清漪這才看清楚周圍的變化。
當日混亂狼藉的戰場已經被大致清理乾淨,活屍和傀儡的殘骸全都不見了蹤影,連昏過去的虞宛等人也消失不見,大概是被轉移到了別處安置。
四麵依然彌漫著乳白色的雲霧,遮蔽了視野,但天光已經能透入,隔著薄薄的一層霧,甚至可以依稀感覺到日頭的炎熱。
喬慕青雖然激動地衝了上來,但到底理智還在,沒敢過度靠近妙華水鏡,隻能離了一段距離和兩人說話。
“你們都不知道,這兩天你們昏過去的時候外麵有多亂,因為我當時來之前就告訴了我阿爺,沒想到他直接上報了宗門,然後再有人通知了清虛天和無妄仙宮……”
隔著粼粼的水光,喬慕青苦著一張臉道:“總而言之,由於這樁案子,上三宗的人全到齊了。我和辛白王銘他們好不容易救活了虞城主,結果他一直昏迷不醒,現在大家都聚在這裡爭執,頭疼死我了。”
衛清漪一怔:“清虛天的人也來了?”
那完蛋了,她正發愁要怎麼麵對原身的熟人呢。
哪怕是沒有相處過那麼久的王銘都能認出來她和原身性格上的不同,更不用說從小看著原身長大的那些人了。
到時候,她該不會被當成奪舍的孤魂野鬼抓去嚴刑拷打吧?救命,可這個魂穿也不是她自己想穿的啊。
喬慕青卻以為她是感到驚喜,興奮地接話道:“對呀!你師門來的人還不少呢,應該有很多你熟悉的人,他們肯定好奇你是怎麼從水鏡裡醒來的——啊對了我也很好奇,你可以一塊講給我們聽!”
衛清漪兩眼一黑。
可惜事已至此,她也沒有轉身就跑的可能,隻好強裝鎮定道:“我感覺還有點不太舒服,恐怕暫時見不了太多人,要不是還是過段時間再……”
她撐著池邊的實地,準備先從水鏡裡出來,然後看情況找個地方躲躲。
但喬慕青卻著急起來:“哎哎哎,先別急著出來呀。”
衛清漪不明所以,疑惑地望向她:“怎麼了?”
喬慕青搓了搓手,期期艾艾道:“能不能順便取點水?”
衛清漪:“……”
啊?不是說好的有毒危險物品嗎?這是能順便取的嗎?
“反正你掉都掉進去了,泡妙華水鏡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就稍微取點水也沒關係的嘛。”
喬慕青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她,像隻期盼投喂的小鹿。
“我小時候,阿爺和我說過好多妙華水鏡的傳說……雖然我沒有試過,但留點水做紀念也好,多有意義啊。”
“行吧。”衛清漪無奈地接過她扔來的小瓷瓶,轉身遞給了裴映雪,“要不你裝一點水?”
她大半身體都已經離開水鏡了,再彎腰取水肯定又要沉進去,交給裴映雪更方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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