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裡，話依舊很少，但給每個人都夾了一筷子毛肚。
江野看著他夾毛肚的動作，忽然想起決賽第一圖結束後，這個人發的那條微信。
“明天的決賽，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預瞄。”現在他們是隊友了，而真正的預瞄，林恒正在一點一點教給他。
回到寢室已經是晚上十點半，趙小川正坐在電腦前打天梯，看到江野進來，立刻摘下耳機。
“義父！訓練賽怎麼樣？”
“贏了。”
“你打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江野想了想，說了一句讓趙小川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的話：“林恒請我吃了火鍋。”
“……人類極限請你吃火鍋？！”
“嗯。”
“他為什麼請你吃火鍋？！”
江野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回答，他坐到電腦前，點開Yprac預瞄地圖。
準星再次吸附在A1的爆頭線上，但他的腦海裡不是預瞄，而是林恒那句話：“預瞄的儘頭不是準星停在爆頭線上，是知道對手的準星會停在哪裡。”
他已經做到了前半句，後半句，才剛剛開始。
林恒發來的道具練習清單躺在江野的手機裡，像一張考卷。
Inferno：警家煙、棺材煙、石板後閃光、香蕉道反清閃、A2樓防守火。
Mirage：VIP快煙、拱門煙、警家煙、A1進攻煙、B小防守火。
Dust2：A門煙、中門過點煙、B洞煙、A小進攻閃。
Nuke：外場一線煙、鐵門煙、A點進攻煙、B點防守火。
Overpass：廁所煙、B點進攻煙、A大防守閃。
一共二十三個道具，一周之內全部掌握。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要求：每個道具連續投擲十次，九次以上精準命中瞄點，不合格的重新練，直到合格為止。】
江野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幾秒，林恒這個人，連發清單都像在寫戰術指令。沒有“加油”，沒有“慢慢來”，隻有精確到個位數的標準和不容商量的截止日期。
但他不討厭這種感覺，前世他在縣城上班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模棱兩可。
“這個方案你看著改一下”
“大概的方向就是這樣”。
看著改？大概？這些詞和CS無關，CS是一個爆頭就是一槍、沒爆頭就是沒爆頭的遊戲。
在這裡，一切都有精確的答案。
林恒給的標準，就是答案。
他把手機放在顯示器旁邊，打開創意工坊，加載了一張練道具用的Inferno地圖。
第一個道具是香蕉道反清閃：站在B區石板後方，瞄準左側牆壁上方的裂縫，右鍵投擲。
閃光彈會在香蕉道入口上空爆開，剛好閃到從香蕉道壓出來的進攻方。
江野試了第一次，閃光彈砸在牆壁邊緣彈了回來，在他自己腳下炸開，屏幕全白。
“操。”他揉了揉被閃得發酸的眼睛，重新讀了一遍瞄點說明，裂縫上方，不是裂縫本身，差了大概一根手指的距離。
第二次出手，閃光彈劃了一道弧線，越過牆壁，在香蕉道入口上空精準爆開。
“噠。”模擬Bot被閃到的反饋音從耳機裡傳來。
他繼續投，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第八次的時候，他的手感開始穩定下來，就像練預瞄的時候一樣，肌肉記憶在幫他記住那個瞄點的位置。
第十次，閃光彈在完全相同的位置爆開，分毫不差，十次，十次全中。
江野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個勾，第一個道具完成。
第二天下午，校隊訓練室。
林恒站在江野身後，看他投了一遍香蕉道反清閃，十次，全部精準命中。林恒沒有說“不錯”，沒有說“進步很快”，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清單上的下一個道具。
“繼續。”
一次合格不代表全部合格，第一個道具過了不代表第二個能過。
每個道具都有不同的瞄點、不同的投擲力度、不同的出手角度，二十三個道具，每一個都是獨立的考題。
孟子陽從旁邊探過頭來：“老林，你也太嚴了吧？他才練了兩天，你當年那個石板閃練了五遍才過，也沒見你這麼催自己。”
“他不一樣。”林恒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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