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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對戰房走回休息室的通道很長。
哥本哈根皇家體育館的後台走廊牆壁是冷灰色的，每隔三米嵌著一盞暗黃色的壁燈。
腳步聲踩在地膠上悶悶的。
趙一鳴走在最前麵，背包帶掛在一邊肩膀上，拉鏈沒拉，隨著他的步子一甩一甩。
陳默跟在他後麵，眼睛盯著地麵，腳步很輕。
程知遠把隊服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麵那件被汗浸濕的灰色T恤。
孟子陽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
那個方向隱約還能聽到場館裡的歡呼聲，不過不是給他們的。
林恒最後一個進門，順手把門帶上，外麵的聲音被切斷了。
休息室裡空調開著，嗡嗡的低頻噪音反而顯得房間更安靜。
桌上放著幾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還有半盒已經涼了的披薩，芝士凝成了白色的塊。
江野靠牆站著，右手手指還在發顫，打了三個小時，神經末梢還沒緩過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背，指節上有一道被鍵盤邊緣磨出來的紅印，顏色很深，按上去有點疼。
“坐啊都。”
孟子陽的聲音有點啞，他自己先坐下了，沙發墊被他壓得陷下去一塊。
趙一鳴沒坐沙發，他把自己摔進角落那張折疊椅裡，仰頭盯著天花板，兩條腿伸得筆直。
陳默在另一側坐下，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拇指互相搓著，搓得很慢。
林恒把數據板放在桌上，那張手寫的S1mple站位分析表還在上麵，右下角那行字被汗水洇濕了一小塊，墨跡微微暈開。
“以上規律在他身上全部失效。”
“我的。”
趙一鳴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他還是盯著天花板，像是在對燈管說話。
“加時第二局，外場紅箱，他那個一打三，我本來應該能補到位的。”
林恒沒抬頭：“不算你的，他那波拉槍順序是反直覺的，正常人先清正麵再清側麵，他先打側麵再回正麵。
你按正常人的順序補位，所以補不到。”
“你還是說我被預判了唄。”
“對。”
趙一鳴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不知道算笑還是歎氣。
他把脖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終於不看天花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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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被世界第一預判，也算死得明白。”
“他不是世界第一。”林恒說，“排名第二，第一是ZywOo。”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糾正我。”
“數據就是數據。”
“滾。”
這個“滾”字說得沒什麼力氣，但讓陳默的嘴角往上牽了一點點。
江野終於不盯著自己的手了，他從牆邊走到桌旁，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我最後三局嘗試著換了三種繞後路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紅箱側麵、K1入口、鐵門方，。每一種他都在第二次就預判了我拉槍的timing，很離譜。”
林恒抬起頭：“和在Overpass上不一樣，在Overpass上是你在學他，在Nuke上是他學你，你每用一種新的方式殺他一次，下一次——”
“下一次他就能用同樣的方式殺回來，我知道。”
江野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瓶子沒放穩，晃了兩下，他伸手扶住了。
“真他媽離譜。”趙一鳴從折疊椅上坐直了。
“一個人，狙擊槍到AK，打法完全不一樣，切換起來跟喝水似的，他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
“裝了你三年前打天梯被隊友問候全家的截圖。”程知遠冷不丁冒了一句。
趙一鳴愣了一下，然後抓起桌上的空礦泉水瓶砸過去。
程知遠偏頭躲開，瓶子打在牆上彈到林恒腳邊。
林恒低頭看了看，用腳把它撥到一邊，全程麵無表情。
“準度不如你打電子哥那槍。”程知遠說。
“你行你上。”
“我沒上嗎，我上了啊，不過我被b1t爆頭罷了。”
趙小川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礦泉水瓶從牆上彈到林恒腳邊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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