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要亡我林平之衝進廳中，一眼看見翠兒屍首，胸中火起，眼眶瞬間赤紅。
“餘滄海！”
“你算哪門子掌門？殺個手無寸鐵的婢女，也配稱名門？也敢稱英雄？”
“在我眼裡，你和那個死有餘辜的餘人彥，不過是一丘之貉，滿身醃臢，半點不配提‘正’字！”
“平之！”
林鎮南猛地彈起，幾步搶出廳外，一把攥住兒子胳膊往回拽。
“別出聲！他是先天高手，咱們硬拚，隻會全搭進去！你是林家最後一點血脈，不能出事……”
話音未落……
一道青光自樑上激射而下，擦著林平之左頰掠過，“奪”一聲釘進門柱，木屑四濺。
若非林鎮南這一拽，那枚青鋒釘此刻已穿顱而過。
林平之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打顫，連指尖都在抖。
方才那一腔怒火，被死亡一撞，霎時化作虛無。
“小子，舌頭太長，從來都是禍根。”餘滄海的聲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你們還在硬撐，說明殺的人還不夠多。”
他要的是辟邪劍譜，不是血流成河。但恐懼，比刀更管用。
“你鏢局那些劊子手，已經先走一步了。別指望有人來救……南境地界，誰敢動青城派一根毫毛？”
“哈哈哈……”
笑聲在廳堂間來回撞，像鈍刀割耳。林家宅院，此刻就是一座沒上鎖的墳。
門軸“吱呀”一響。
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摩訶孽跨檻而入，腳步沉穩，節拍分明，彷彿不是闖入險地，而是歸家。
“餘矮子。”他目光平直，不看人，隻望廳中懸著的“忠義傳家”匾額，“青城四秀，如今隻剩三顆腦袋能數。剩下那個，剛被孽親手送走。”
“禿驢找死！”
空氣驟然繃緊，餘滄海周身真氣炸開，矮小身形倏然幻作數道殘影，自四麵八方撲殺而至！
他氣瘋了。
前腳還說南境無人敢攔，後腳就有人踩著屍首登門報信，還當麵喊他“餘矮子”……這耳光，響得震天動地。
摩訶孽不閃不避，迎著他一記摧心掌正麵接下。
掌風撞上臂骨，竟如擊石壁，紋絲不動。
餘滄海瞳孔一縮，心知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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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未出口……
摩訶孽掌勢一收再吐，肘尖如鐵鎚前頂，轟然砸中餘滄海胸口。
“呃啊……！”
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四根斷骨刺向內腑，勁力透體而出，餘滄海後背衣袍猛然炸裂，整個人弓成蝦狀。
下一瞬，手臂被扣，腰身騰空，天旋地轉。
“砰！”
地麵震顫，青磚蛛網般龜裂。餘滄海摔得七葷八素，骨頭不知斷了幾處，蜷在碎石堆裡，隻剩喉嚨裡咕嚕作響。
廳內死寂。
林鎮南張著嘴，忘了合攏。
林平之怔怔望著地上那團不成人形的矮胖身軀，喉結上下滾動，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咕嘟。
十五
林家父子僵在原地，一時失語。眼前這幕太過直白……沒喊話，沒亮招，沒留餘地，人已癱在地上，氣若遊絲。
那紅髮僧人立著，袍角未揚，佛珠靜垂，腳上鐵釘入地三分。
“爹，這真是和尚？”林平之聲音發緊。
“僧衣、念珠、足釘……是苦行僧沒錯。”林震南喉結動了動，“修的是斷妄身、破執念的苦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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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和尚會過肩摔？”林平之盯著地上蜷縮的人影，下意識後退半步。
餘滄海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肉，血從嘴角漫出，像被碾過的泥坯。再叫神醫來也無用……五臟移位，脊椎錯節，命燈將熄。
那一摔，不講章法，隻講結果。
林家父子腦中嗡嗡作響：原來佛門中人動手，真不勸你回頭，不點你迷津，擡手便斷你生路。
“呃……”
餘滄海眼皮顫動，視線模糊，隻看見一襲赤色僧衣，還有那雙泛著暗金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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