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隻兩條路：舍掉真兇，或找個人頂罪。
而他，就是那個被挑中的“罪人”。
“想一箭雙鵰，也得有拉滿弓的臂力。遊戲，到此為止。”摩訶孽轉身，步子未亂，徑直朝來路走去。
破局最直截了當的辦法，就是不玩了。
人若抽身而出，再精巧的局，也不過是空擺的棋盤。
“真當孽是莽撞逞強、隻懂揮拳砸人的粗漢？可笑。”
他頭也不回，身影已沒入通道盡頭。
這一幕，藏在暗處的梵清惠看得呼吸一滯，麵上那層從容頃刻碎裂。
“太妃！”
“不必出聲……我看見了。”
李秋水眉峰微蹙，指尖掐進掌心，硬生生壓下驚意。
“摩訶孽確乎出人意料。可我早備好了後手。”
轟！轟！
兩聲爆響撕開寂靜，如天雷劈落石腹。整條通道猛地一震，石屑簌簌而下，四壁蛛網般迸開裂痕。
摩訶孽剛踏進通道，上方巨石便轟然坍塌，塵煙騰起，將他徹底吞沒。
“想走？哪有這麼便宜？”李秋水唇角微揚，聲音裡透著篤定。
梵清惠卻低聲道：“他不會死。”
俠客島山崩地陷，他被活埋於千丈岩層之下，仍能一路轟開岩壁，踏光而出。
這間石室，困不住他。
“拖住他片刻，足夠了。”李秋水目光沉靜，“他以為那熏香隻是尋常安神之物，那就錯了。”
她望著石室入口……那裡，摩訶孽正緩步踱回。
“那是血龍草。神龍島海族所獻，取自上古血龍墜地之血，與血菩提同源，卻無增功之效。燃之成煙，可蝕神智，催狂性，連絕頂高手吸上三息，也會失魂忘形。”
她語氣平直，目光掃過床榻上昏睡的孫女，像在看一件待用的器物。
要把繡花大盜的罪名釘死在他頭上，總得有一樁實打實的把柄。
有了憑據，才好順勢發力。
“傳話給慕容復……隻此一次機會。事成之後，清露嫁他為妻，燕都重建，我親自替他鋪路。”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
“原來慕容復，早已是你們手裡的一枚棋。”
李秋水與梵清惠齊齊旋身。
摩訶孽就站在門口，衣袍未皺，髮絲不亂，彷彿從未踏入過那條通道。
梵清惠脫口而出：“你怎會在此？石室明明……”
“孽從未被困。”他語調淡然，笑意淺淺，“你們在算計孽時，孽也在算你們。”
兩人臉色驟變。
李秋水猛然回頭望向石室……裡麵，竟還站著一個摩訶孽！
“不可能！師妃暄此刻人在內書閣，絕不可能分身！”
她第一反應便是那人是師妃暄假扮。除她之外，摩訶孽身邊再無一人能瞞過自己雙眼。
“再看一眼。”摩訶孽負手而立，紋絲不動。
李秋水凝神再望……
那“摩訶孽”身形倏然一晃，戲服翻飛，鳳翎耀目，臉上半陰半陽的霸王臉譜赫然浮現。
左半麵酆都鬼氣森森，右半麵無常威煞凜凜。
蹬！蹬！
李秋水連退兩步，喉頭一緊：“戲子……”
“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戲子的本事，本就在真假之間。”摩訶孽話音未落，眼角餘光已瞥見梵清惠足尖點地，直撲牆角暗道。
他身形一錯，快得隻剩殘影，木劍斜陽橫斜一攔，劍鋒斜劈，封死去路。
“戲未唱完，台上人，豈能擅自下場？”
梵清惠瞳孔驟縮，劍已出鞘，毫無遲疑，劍氣凝如一線，直刺咽喉，招式無心無我，隻存殺意。
鐺……！
雙劍交擊，勁風炸開，氣浪如潮湧向梵清惠。她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半空中一口鮮血噴出，五臟六腑似被鐵鎚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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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後背撞上石牆，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她才止住倒退之勢。
幾乎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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