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孽眉峰一壓。
避？
衝擊不是該如潮湧般鋪天蓋地？
怎還需躲？
師妃暄脊背一僵，視線自小青蟄龍身上抽離，猛然擡首望向天穹。
“佛……佛主……”
摩訶孽聞聲仰頭。
剎那間，神魂俱震，四肢百骸似被釘死原地。
天，裂了。
幽黑縫隙橫貫長空，火光自縫中傾瀉而下……無數裹焰隕星拖著赤尾，砸向大地。
轟！
近處一顆撞地，震波掀土成牆，百米塵浪翻滾撲來。
“妃暄，走！”
“小龍呢？”
小青蟄龍仍在蛻變之中，浮遊半空，雙目微闔，渾然不覺外界崩塌。
摩訶孽一手攬住師妃暄腰身，足下一踏，人已掠出。
“顧不上它。它命硬。”
砰！
血氣催至極境，己字血印破空疾馳，呼吸之間百步已過。
可塵浪更快。
師妃暄側首急喚：“佛主，放下我！帶著我，誰都活不成。”
“少廢話。”
他臂膀收緊，未有絲毫遲疑。
“孽從不棄你。”
話音未落，雙目驟然暗紅……
萬魂殉天，如來狂叱！
虛空嗡鳴，黃泉虛影一閃而沒，鬼嘯隱隱。血暗之力裹住二人，硬抗氣浪席捲。
這一日，舊世終焉。
神魔妖鬼，自此非虛談。
衝擊來得猝，去得也疾。
摩訶孽單膝跪地，胸膛劇烈起伏，喉間泛起鐵鏽味。
“過去了……”師妃暄喘息未定。
她發散衣皺，滿麵灰土，唯餘一雙眼睛清亮如初，再不見仙子風儀。
摩訶孽眸色轉沉：“係統，為何隕星墜地？帝國疆域遼闊，一旦誤擊城郭，屍山血海！”
“規則更易，毀即生，劫即賜。隕星所蘊靈氣將重塑天地。墜點皆為空曠無人之地，傷亡可控。”
他胸口一鬆，氣息稍穩：“如此便好。若因孽之故緻生靈塗炭，此罪難贖。”
忽地，他眼神一凜。
“係統，越近隕星，靈氣越盛……那些飛禽走獸……”
“禍福同根。劫火焚身，亦煉其骨。靈智將開，血脈將醒，修行之途，由此而啟。此乃緣法，亦是因果。”
係統聲線依舊平直，卻似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頓挫。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於天而言，螻蟻與神明，並無高下。”
摩訶孽心頭微震，似有所觸。
“另作提醒：靈氣升騰後，積年怨念、死氣、執念將凝形化物，非人非妖，名曰‘異類’。請宿主警醒。”
這提示，絕非無端。
世間陰穢之地，本就藏汙納垢。怨氣越重，死氣越濃，越易催生異類。
譬如太湖……數百年投湖者不甘之念，早在靈氣未顯之時，便已滋生詭譎。
“該去見嬴政一麵。”
他心下已決。
轉頭看向師妃暄：“妃暄，可有不適？”
“承佛主庇護，無礙。隻是……”她低頭瞥了眼自己衣裙，耳根微熱。
摩訶孽擡手，指尖拂過她額前碎發：“萬梅山莊不遠，今日隻得登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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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臉更燙了。
這般模樣赴莊，實在失禮。
入莊時，僕役尚在驚魂未定，步履匆忙，麵帶惶色。
心底後怕：若那隕星偏上三分，萬梅山莊，頃刻成墟。
沐浴更衣後，師妃暄換上莊中丫鬟素衣。布料尋常，反襯出肩頸線條清瘦，氣質愈顯沉靜。立於摩訶孽身側，倒真像隨侍在旁的小婢。
而此時，道家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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