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佛曰，不可說無慧推開藏經閣厚重的包鐵木門，邁步走了出來。
陽光兜頭潑下，正好灑在他高大魁梧的身軀上。
配上那一身灰褐色僧袍，活脫脫一尊從壁畫裡走出來的怒目金剛。
他眯了眯眼，吸了口新鮮空氣。
腦子裡還全是《大自在歡喜極樂真經》的經脈運行路線和修鍊法門。
信息量太大，他得慢慢消化。
但有一點他已經確認了。
此經當真非凡。
門外，閣老還在原來的位置，拿著大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落葉。
聽到開門聲，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渾濁的目光從地麵移開，越過掃帚桿，落在無慧身上。
無慧心頭微震。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上前兩步，雙手合十，腰彎得極低。
“弟子已選定功法，多謝閣老。”
閣老沒有立刻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無慧，渾濁的眼珠子轉都沒轉一下。
無慧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三息之後，閣老才開口，嗓音乾澀嘶啞。
“法不可輕傳，亦不可妄修。”
無慧的腰彎得更低了。
閣老拄著掃帚，聲音沉緩，卻一字一字砸進無慧耳朵裡。
“切記，我佛門功法，根基皆在佛法之上。”
無慧擡起頭，目光恭敬地看著閣老。
老僧似是難得多說幾句，又接了一段。
“功法隻是渡海舟筏，佛法才是無垠汪洋。”
“佛法理解越深，功法修鍊越快，展現的威力便越強。”
“切莫本末倒置。”
說完這幾句，閣老就閉了嘴，好像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無慧立在原地，思緒飛旋。
佛法理解越深，功法修鍊越快？
他琢磨了一下這句話。
又結合自己的實際情況想了想。
他的功法是什麼？
《大自在歡喜極樂真經》。
這部真經的核心是什麼？
以欲入道，陰陽互補，雙修度化。
那佛法理解越深，修鍊越快的意思是……
無慧心頭一跳。
懂了！
閣老的意思是，讓他多實踐！
多找女施主度化！
多探討“佛理”！
實踐出真知，度化見佛法！
佛法的理解不是靠枯坐禪房啃經書得來的，而是在紅塵中親身體悟！
不然歡喜羅漢祖師說的“以欲入道”又該作何解釋？
這完全說得通啊！
無慧內心豁然開朗，整個人都通透了。
他看向閣老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敬重。
高人！
真是高人！
也不知道閣老是看出了什麼，還是單純的長輩告誡。
但不管哪種，這番話對他的幫助都是巨大的。
無慧收起所有雜念，端端正正地朝閣老深深一拜。
“弟子謹記閣老教誨。”
他直起身，目光虔誠。
“必日夜參悟佛法經義，絕不辜負我佛慈悲。”
日夜參悟。
嗯，日夜參悟。
說得沒毛病。
閣老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低下頭，掃帚重新動了起來。
沙沙，沙沙。
落葉被掃到一邊，露出青石闆的本色。
無慧再次合十行禮，轉身走下台階。
腳剛踩上最後一級石階，餘光裡就捕捉到一團金色的光芒正朝他衝來。
辯機。
那一身金絲袈裟在晨光裡流光溢彩，衣袂隨風翻飛，活像個金光閃閃的大撲蛾子撲著火來了。
無慧看著他跑過來，眼皮跳了兩下。
哥們兒，你一六品禪師，能穩重點嗎？
辯機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無慧麵前，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師弟！”
他上下打量著無慧，目光從光頭掃到腳尖，又從腳尖掃回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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