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慧不僅沒惱，反倒順勢收回那隻貼在她平坦小腹上的手。
他在石床邊站定，雙手合十，高大魁梧的身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如煙，神態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女施主此言差矣。”
無慧語氣平淡，似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皮囊不過是紅粉骷髏，貧僧這手救苦救難，何來臟穢之說？”
他看著蘇如煙因憤怒而漲紅的俏臉，話語不停，句句戳在她痛處。
“倒是女施主滿嘴的喊打喊殺，才是真正的口業。”
“剛才若不是貧僧出手替你鎮壓體內亂竄的劍氣，女施主現在已經去見我佛如來了。”
蘇如煙被他這番歪理氣得胸口起伏，扯動了受損的經脈，疼得她銀牙緊咬。
這該死的禿驢，得了便宜還賣乖，滿嘴仁義道德，行事卻下流無恥。
她瞪著眼前這張平平無奇的臉，才張開嘴，準備反唇相譏。
咕嚕嚕。
一聲清晰的腸鳴，在安靜的山洞裡響起。
在這幽暗閉塞的空間裡，這動靜比白馬寺大雄寶殿的晨鐘還要響亮。
聲音正是從蘇如煙的肚子裡傳出來的。
一時間，洞內鴉雀無聲。
蘇如煙絕美的臉頰燒了起來，那抹緋紅迅速蔓延到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紅暈。
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她堂堂合歡宗聖女，魔門天驕，長這麼大何曾陷入過這般窘境。
無慧竭力忍住笑出聲的衝動。
這陣腹鳴倒是來得極巧。
他神色如常，平靜地轉過身，將放在地上的紅木食盒提了過來。
打開蓋子，他將冒著熱氣的白玉豆腐，素炒香菇幾樣齋菜端出，連同一雙木筷遞到石床邊。
“女施主若是罵餓了，不如先吃點齋飯補充體力。”
蘇如煙確實餓壞了。
她重傷未愈，又耗費了大量心神，五臟廟早已空空如也。
她冷著臉，一把奪過筷子，端起碗就大口吃起來。
她迅速挑起一塊白玉豆腐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卻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就算餓到極緻，她吃相依舊維持著聖女的體麵，扒飯的速度卻著實不慢。
吃飯的間隙，蘇如煙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旁邊的無慧。
隻看了一眼，她夾著香菇的筷子便停在半空。
她心中駭然。
這和尚身上隱隱流轉的氣息，純正且凝實，生生不息。
“九品沙彌境？！”
“這怎麼可能！”
蘇如煙心念電轉。
她清楚記得，昨夜這和尚分明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體內連半點佛元都沒有。
而且破身時，因他尚未入品，無法施展採補手段，她最珍貴的元陰才得以保全。
這和尚顯然不是靠採補自己破的境。
一夜之間，從一個絕脈凡人直接凝聚出如此純正渾厚的佛元，
跨入九品，根基竟還紮實到這等地步。
蘇如煙瞬間明白了，難怪他剛才能夠救醒自己。
這禿驢身上藏著大問題。
蘇如煙低下頭，繼續往嘴裡扒飯，腮幫子微微鼓起。
垂下的眼瞼，恰好將眸底深藏的殺機遮掩。
既然你入品了，那便好辦了。
她心下盤算，等下這禿驢若是再敢輕薄，
自己便運轉合歡宗的至高秘典《冰清玉女訣》，將他的元陽悉數吸幹。
有了元陽滋養，她的劍傷就能壓製，修為也能恢復幾分。
想到這裡，蘇如煙連吃飯的動作都輕快了許多。
片刻後，兩人將食盒裡的齋菜一掃而空。
無慧伸手接過空碗，放回食盒。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挺直腰闆站起身。
高大魁梧的身形，將洞口透進的微弱月光擋去大半，
在石床上投下一片充滿壓迫的陰影，將蘇如煙整個籠罩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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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慧雙手合十，語氣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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