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鴉雀無聲。
幾百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場地中央的無慧。
覺明從人群裡鑽了出來。
他快步迎上前，臉色十分古怪，上上下下打量著無慧。
“師兄你是認真的？”
覺明壓低聲音。
“你昨天傍晚才把招式勉強記住，連入門都算不上，你現在要跟誰切磋？”
他覺得無慧腦子出問題了。
武學一道，歷來都是水滴石穿的慢功夫。
昨天在石壁前，無慧那磕磕絆絆的生硬動作還歷歷在目。
這要是真下場打起來，不被人一巴掌拍斷幾根肋骨才怪。
無慧單手立在胸前。
“師弟誤會了。”
他麵色平和。
“貧僧並不魯莽，隻是昨日苦修，心中有了些許明悟，打算以戰代練而已。”
以戰代練？
覺明差點氣笑了。
你連站樁都沒站穩，就想越級實戰？
無慧沒理會覺明的糾結，目光越過他，看向正前方的石台。
全場的目光也跟著轉了過去。
圓武大師盤腿坐在石台上。
他手裡的紫檀佛珠撥弄得並不快。
老和尚沉默了半晌。
他看了一眼站在無慧身後滿臉狂熱的佛子辯機，隨後擡了擡眼皮。
“覺剛。”
圓武大師話音平穩，清晰傳遍演武場每個角落。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精悍的武僧。
他光著膀子，肌肉虯結，臉上一道疤痕橫貫鼻樑。
正是昨天在無慧旁邊練拳的疤臉武僧。
覺剛雙手合十，對著石台行了一禮。
“弟子在。”
“你陪無慧過兩招，點到為止。”
圓武大師吩咐道。
覺剛點點頭。
他轉身走向場地中央，臉色有些複雜。
他九品沙彌境後期已經卡了整整兩年。
手裡那門大力金剛掌，更是苦修了一年有餘，已經達到了小成境界。
在達摩堂中低境界的弟子裡，他是絕對的佼佼者。
讓他去打一個昨天剛背完口訣的新人？
這不是欺負人麼。
覺剛走到無慧對麵三丈外站定。
“無慧師兄。”
覺剛抱拳。
“拳腳無眼，待會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他說得很客氣。
心裡卻打定主意，待會隻用三分力，走個過場就算了。
免得傷了這位佛子麵前的大紅人。
無慧點點頭，拉開架勢。
圓武大師手中的佛珠停頓了一下。
“開始。”
話音剛落。
覺剛動了。
他不想浪費時間，率先出手。
腳下青石闆發出一聲悶響。
覺剛身形前沖，右手握拳化掌，一記標準的金剛掌直接劈出。
掌風帶著淡金色的佛元呼嘯而來。
勁風帶起一陣低沉的爆鳴。
周圍的武僧紛紛搖頭。
這一掌雖然收了力，但速度很快。
毫無實戰經驗的新手根本反應不過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無慧會被逼退的時候。
無慧沒躲。
他不僅沒躲，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
他隻是擡起了右臂。
掌心朝前，迎著覺剛的掌風硬生生頂了上去。
兩掌相交。
一聲沉悶的聲響在演武場中央回蕩。
氣浪四散。
無慧腳下的青石闆承受不住巨力，瞬間蔓延出一圈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連寬大的舊僧衣都沒有多餘的晃動。
覺剛臉色大變。
他感覺自己這一掌拍在了一塊百鍊精鋼上。
強悍的反震之力順著手掌一路逆流而上，震得他整條右臂陣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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