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佛法問難，竹林暗影覺胖撓了撓光溜溜的腦門，咧嘴一笑。
“佛法問難嘛，說白了就是講法人在台上講完一段佛法，台下的人可以當眾提問，就佛法義理跟講法人辯論。”
他抄起鐵勺比劃了一下。
“往年都是方丈或者幾位首座講法，底下坐的也都是些香客信眾，
問的問題無非是‘大師，我家老母親身體不好該念什麼經’，
‘大師，我做生意賠了本是不是跟風水有關’這種。”
“首座們給指點迷津，香客們感恩戴德，回頭往功德箱裡添些香油錢。”
覺胖說到這裡，拍了一下櫃檯。
“可今年不一樣！今年登台講法的是佛子師兄！”
“而且你看看外頭來的都是些什麼人，道門，還有各大寺廟的參訪團，鎮魔司，一個個來頭都不小。”
“這些人可不是來添香油錢的。”
覺胖搓了搓手。
“到時候問難環節，那場麵肯定精彩得很。佛子師兄舌戰群雄，想想就激動！”
“我到時候打完飯就去佔位置。”
“原來如此。”
無慧心中微動，神色如常。
他單手立掌，道了聲阿彌陀佛。
“多謝師弟告知。貧僧先回去了。”
“好嘞！師兄您慢走，食盒別磕了啊！”覺胖在窗口探出半個身子喊了一聲。
無慧提著紅漆食盒，邁出齋堂大門。
陽光鋪滿青石闆路。
他不緊不慢地走著，心念電轉。
道門三撥人馬，其他佛寺的參訪團，朝廷鎮魔司百戶趙鐵衣，充其量再加上鎮西將軍的夫人沈氏。
各路人馬齊聚一堂。
不過說到底，跟自己有直接關係的，也就宋清一個。
那傢夥上次帶人搜遍禪房，鎩羽而歸，心裡肯定窩著一肚子火。
這回借法會的名頭再來，保不準會翻舊賬。
其他人？
他們的目標是辯機，不是他這個無名小卒。
鎮魔司更不用擔心，他又沒犯法。
嗯，把魔門聖女藏在佛門聖地的禪房裡，還天天度化人家，這事要是讓鎮魔司知道了……
算了，不想了。
無慧麵色如常，腳步平穩。
經過一道月亮門時，他的目光從眼角掠過身後。
一個穿灰袍的武僧正走在他身後約七八丈遠的位置。
步伐不快不慢，距離保持得很好。
但那個武僧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無慧的後背。
無慧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心中瞭然。
圓規師叔的人。
他認得那個武僧，戒律院的，法號覺嚴，七品武僧境後期修為，是圓規首座的得意弟子之一。
平日裡負責巡邏執法，跟無慧幾乎沒打過照麵。
今天突然出現在齋堂到禪房的路上，還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跟蹤距離。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無慧提著食盒，轉過一道迴廊。
果然不死心。
枯骨崖那件事之後，圓規師叔對自己的疑心不僅沒消，反而更重了。
一個九品沙彌，越階斬殺八品妖獸，確實說不過去。
擱在自己以前那些年的經歷來看，這種事隻有天才才做得到。
而他無慧，在白馬寺當了二十年的廢物。
突然開竅，突然頓悟，突然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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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誰都得多看兩眼。
圓規師叔不派人來盯梢，那才叫有問題。
不過暫時也沒什麼好慌的。
他在禪房裡乾的那些事，有蘇如煙的隱聲符做屏障，外麵根本聽不到半點聲響。
隻要圓規師叔的人不破門而入，就瞧不出端倪。
所以，盯就盯吧。
無慧腳步不變，甚至刻意放慢了些。
他經過一排僧舍時，還停下來跟迎麵走來的兩個小沙彌點頭招呼。
“阿彌陀佛。”
兩個小沙彌恭敬地還禮，滿眼好奇。
無慧笑了笑，提著食盒繼續前行。
身後那道灰袍身影依舊不遠不近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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