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辨不清方向。
“何為空？”
一道蒼老的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起，震得無慧腦殼生疼。
無慧雙手合十，張口就來：“色即是空，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做了二十年的和尚，這種基礎佛理早刻在骨子裡了。
話音剛落，腳下白霧散開，現出第二級青石階。
他擡腿邁上去。
“既然一切皆空，你為何還要修行？”
第二問緊追而來，半點喘息都不給。
無慧腳步不停，繼續往上走：“空非斷滅，知空而不住空，是為真修。”
第三級石階浮現。
無慧轉頭看了一眼右側。
霧氣擋住了視線，可那邊有一股沉厚氣機正在往上攀，步步紮實，速度比他還快。
是凈明。
那和尚走得比他快。
無慧皺起眉頭。
不能拖。
他剛要加快腳步，第三問當頭砸了下來。
“你心中有執念，如何證空？”
無慧擡起的右腳僵在半空。
執念。
他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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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隻是個普通人，這一世又當了二十年不能修鍊的廢物和尚。
壓抑了二十年，終於有了翻盤的資本。
他要變強，不想變成女人。
他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踩在腳下。
他還要度化世間最美的有緣人。
這算執念嗎？
當然算，算得明明白白。
那蒼老的聲音陡然嚴厲，如重山壓頂：“若不放下，何以證空？還不退下！”
一股龐大的推力從石階上方湧來，撞在無慧胸口，要把他掀飛出去。
無慧腰背一挺，右腳重重跺在石階上。
放下？
放他娘的屁。
老子好不容易有了站穩腳跟的本錢，你一句話就想讓我放下？
無慧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雙眸清亮，扯開嗓子沖著頭頂的白霧大吼：“誰說證空必須無執！”
虛無之中安靜下來。
那股推力停滯了一瞬。
無慧大步往前跨出，聲音如洪鐘大呂：“念本空，空中生執，執空不二！”
“我執故我在，我在故我修，我修故我證！”
“不斷執念，不證虛空，以有入空，方為真空！”
轟！
震耳欲聾的悶響在白霧中炸開。
無慧這番話，說好聽些是另闢蹊徑，
說難聽些便是拿佛理給自己的慾望鋪路，偏偏每個字都咬在關竅上。
但石階認了。
耀眼的金光從他腳底爆發，一路向上狂飆，直接衝散了四周的白霧。
第三級、第四級、第五級……
剩下的台階一口氣全亮了出來，直通九層高台頂部。
無慧沒有半點猶豫。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踩著金光，連跨數階，直衝台頂。
高台右側。
凈明正準備回答倒數第二問。
他突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左側。
白馬寺那位師弟，竟越過了後麵的所有考驗，搶先登頂。
向來清心寡欲的凈明，臉上首次露出了驚愕。
無慧穩穩站在九層高台的正中央。
那團緩慢旋轉的金色光團就在他麵前，觸手可及。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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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溫潤。
金光瞬間炸裂，隨後迅速收斂。
一本泛黃的古樸經書落入無慧掌心。
封麵上五個古篆大字：《金蟬脫殼訣》。
無慧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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