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人群前方，一名年輕僧人站了起來。
他穿著普濟寺統一的黃褐色僧衣，身材瘦削，臉部輪廓分明。
嘴唇很薄，雙眼細長，眼神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銳氣。
七品武僧境後期。
這人沒有走台階。
他腳尖在青石闆上一點，身子拔地而起，輕飄飄落在右側蓮台上。
站穩後，他理了理僧袍，雙手合十，朝無慧行禮。
“普濟寺，明辯，願向無慧同修請教。”
法號一報出來，台下立刻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明辯師兄上了。”
“辯法院裡數得上號的人，上個月連贏兩場，第三場差一點就成了。”
“這外來的和尚運氣不太好，頭一場就撞上他。”
“也未必，說不定人家敢上來，就是有底氣。”
“遊方僧能有什麼底氣？”
那些聲音不大，卻都落進了無慧耳朵裡。
辯法院的佼佼者？
無慧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的乾瘦和尚。
明辯禮數做得周全，姿態也擺得端正。
可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氣。
神都大寺弟子看外地野和尚的那點優越感，他壓根沒打算藏乾淨。
無慧雙手合十，還了一禮。
“明辯師兄，請。”
兩人在蓮台上相對坐下。
廣場上的風聲似乎都輕了幾分。
主持高僧閉上眼，指腹重新撚住翠玉佛珠。
“今日第三局辯題。”
他的聲音渾厚，在廣場上方緩緩傳開。
“佛渡有緣人。”
說到這裡，他停了片刻。
再開口時，語氣多了幾分肅穆。
“何為有緣？何為無緣？”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
“既是普度，是否當有所偏廢？”
“若不偏廢，緣字作何解？”
題目落下，主持高僧單手豎在胸前。
“二位，請。”
廣場徹底靜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無慧和明辯之間來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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