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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清早,方正農還四仰八叉地賴在熱炕頭上,睡得正香,就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力道不算重,卻脆生生的。
同時,伴著個嬌俏又帶點嗔怪的女聲:“太陽都曬到屁股蛋兒啦,你還睡!懶蟲!”
這一聲差點把方正農的魂兒喊飛,他猛地一彈坐起來,頭發亂糟糟地炸著,腦子還暈乎乎的,心裡卻瞬間咯噔一下:得,準是蘇妙玉來了吧?
前幾天那出“光溜溜被王小翠堵在炕上”的社死名場麵,此刻跟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轉圈圈。
他下意識地低頭往自己身上瞅——還好還好,昨晚吃一塹長一智,沒敢裸睡,就穿了條短褲,而且睡前特意摸黑插了門,總算是不用再上演當眾社死了。
他手忙腳亂地抓過旁邊的粗布褂子,胳膊差點伸進袖子眼裡,胡亂套好衣服、蹬上布鞋。
他踩著地還暈乎乎的,就急急忙忙地往門口挪,一邊走還一邊揉眼睛,試圖把困意趕跑。
拉開門栓,吱呀一聲開了門,方正農的笑臉剛堆到一半,就僵住了。
門口站著的壓根不是溫溫柔柔的蘇妙玉,而是她那鬼靈精怪的妹妹,蘇妙珠。
今兒個蘇妙珠穿得依舊樸素,上身是件洗得發白、泛著點土灰褐的粗麻布交領短襖,針腳還算細密,就是邊角磨得有些發毛。
她下身配了條同色的粗麻褲,褲腳紮得緊緊的,露出腳踝上兩寸的細白肌膚;腳上是一雙單層粗麻布衲的淺口鞋,鞋尖還沾了點泥星子,一看就是一路快步跑過來的。
她沒梳什麼複雜的發髻,就挽了個低低的單髻,用一截磨得光滑的荊木簪子固定著,鬢邊垂著幾縷碎發,風一吹就輕輕晃,添了幾分少女的俏皮勁兒。
先前病懨懨的臉色這會兒已經好了大半,顴骨處泛著自然的少女紅,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跟浸了露水的黑葡萄似的,亮得能映出人影。
再看她手裡,還拎著個半舊的藍布小包袱,鼓鼓囊囊的,邊角都洗得發淺,看得出來是常用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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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農還揉著眼睛,困意沒散,聲音含糊得像含了口棉花:“妙珠啊?怎麼是你?我還以為……”
話還沒說完,蘇妙珠就小嘴一噘,腮幫子鼓得跟個氣鼓鼓的小包子,臉上立馬擺上了不高興的神色,連聲音都帶了點委屈的調子:
“怎麼就不能是我?今兒該輪班到我來陪你啦!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來,就盼著我姐姐來呢?”
方正農心裡一慌,困意瞬間跑沒了大半,連忙擺著手解釋,語氣帶上點討好: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我就是睡糊塗了,以為今兒還是你姐姐的班呢!我怎麼會不希望你來,這才幾天沒見,我還想你呢!”
這話剛說完,蘇妙珠的臉色就陰轉晴,眼睛亮得更厲害了,嘴角偷偷往上翹,卻還故意板著點臉,一本正經地追問:
“還要幾天啊?古人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才想我幾天,是不是騙我的?”
方正農一愣,好家夥,這明末的小丫頭片子,還知道這句千古名句?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陪著笑點頭,心裡暗自腹誹:這丫頭片子,腦子轉得比我種的玉米還快!
蘇妙珠也沒再為難他,提著小包袱就款款往屋裡走,步子輕快,還不忘回頭瞪他一眼。
方正農趕緊順著台階下,連忙轉移話題,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包袱上,故作好奇地問:
“妙珠,你手裡拎的啥呀?看這模樣,該不會是好吃的吧?”
這話果然戳中了蘇妙珠的心思,她立馬把剛才的小別扭拋到了九霄雲外,喜眉笑眼地轉過身,晃了晃手裡的包袱,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喲,你有透視眼啊?這都能猜著!我娘今早起得早,特意烙的韭菜盒子,香著呢!”
說著,她就走到八仙桌旁,小心翼翼地把藍布包袱放到桌上,指尖輕輕掀開包袱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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