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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翠踩著一雙繡鞋,風風火火地撞進門來,裙擺掃過門檻時還帶起一陣細塵——她本是急著來問方正農犁杖官司的進展,沒成想剛掀開門簾,就瞥見堂屋八仙桌邊坐著個衣袂飄飄的身影。
並且彌漫著一種特殊的脂粉香氣,這種氣味貧窮農家是難以聞到的。
那女子身著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錦裙,鬢邊斜插一支珍珠釵,眉眼溫婉,氣質貴氣,正是馮夏荷。
馮夏荷的家庭背景沒人能比,既是馮員外家的大小姐,又是李員外家的少奶奶。這樣的女子能出現在這簡陋的屋子裡,實屬是一道不協調的風景。也隻有方正農有這個能力。
王小翠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急色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就脫口而出:“哎喲!原來屋裡有人啊?李少奶奶這是啥時候來的,咋沒提前通個氣兒?”
馮夏荷聞言,緩緩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得體又柔和的笑,眉眼彎成兩道淺弧,聲音清潤如泉水:
“妹妹說笑了,我也剛到沒多久,和正農談了些要緊事,既然妹妹來了,我便不打擾你們說話了,這就告辭。”
說罷,她優雅地起身,寬大的裙裾輕輕掃過地麵,帶起一縷淡淡的脂粉香,步履輕盈如弱柳扶風,慢悠悠地走出了堂屋,背影窈窕,儘顯大家閨秀的端莊。
王小翠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裡沒半分意外。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馮夏荷看著溫婉,實則是方正農在犁杖官司裡的關鍵合謀者,這官司能不能贏,全看這個女人的手段。這個女人和方正農的關係實屬是個迷,她猜也猜不透,索性就不去猜好了。
眼下,她最關係的當屬犁杖的事兒。她轉頭,雙手叉腰,大眼睛滴溜溜地審視著方正農,那模樣活像隻護食的小母雞,語氣直截了當:“正農,快說,馮夏荷幫你把圖紙拿到手了沒?”
方正農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露出幾分輕鬆,語氣也輕快了些,簡明扼要說道:
“圖紙還在李天嬌那丫頭手裡,沒拿到。但偷圖紙和犁杖的那個李貴,已經全交代了,口供寫得明明白白,也願意當堂指證李家兄妹,這麼一來,咱們這官司贏的把握就大了!”
王小翠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兩下,眉頭微微蹙起,一臉不解地追問:
“哎?不對啊,那李貴咋就肯聽馮夏荷的話?他出賣了李天賜和李天嬌,就不怕李家找他麻煩,扒了他的皮?”
她發出這樣的疑問沒毛病,是啊,李貴憑什麼背叛他曾經的主子?
方正農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慢悠悠地解釋:“你忘了?李貴和馮夏荷身邊的丫鬟錦繡,早就暗生情愫,是錦繡吹了枕邊風,勸他坦白自首的。李貴這一出賣李家,鐵匠鋪是肯定待不下去了,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
王小翠一聽,立馬就反應過來,嘴角撇了撇,眼神裡帶著點了然,又有點不情願:“哦,我懂了,你是想讓李貴再回我家鐵匠鋪做工,對吧?”
顯然,王小翠滿心對李貴的憤恨,沒有這個陰險狡詐的家夥,自己家的犁杖和圖紙能丟嗎?能讓李天嬌他們陰謀得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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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小翠你聰明!”方正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探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點商量,“你覺得這事可行不?”
王小翠歎了口氣,眼神裡掠過一絲憂慮,小嘴嘟囔著:
“說實話,我打心底裡不樂意讓他回來,畢竟他之前幫著李家坑咱們。可事到如今,也沒別的法子了,隻能讓他回來。但願這小子能安分守己,別再整出啥幺蛾子!”
方正農笑著安撫她,語氣篤定:“這你放心,李貴把李家賣得乾乾淨淨,後路早就斷了,除了在咱這兒好好乾,他沒別的去處。而且,隻要他肯出力,咱們給的工錢比李家高,這就是他踏實乾活的保障,他不敢胡來。”
他心裡清楚,必須把利害關係說透,王小翠才會真正放心。
王小翠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不情願消散了些,語氣也緩和下來:
“你說的也對,隻要他好好乾,咱也不能虧待他。再說了,咱們這兒確實缺人手,他那鐵匠手藝,確實是實打實的好。”
方正農見她通情達理,心裡十分欣慰,拍了拍她的胳膊,又鄭重地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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