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再之後呢?”
夏蟬從頭大概講述了一遍,事無巨細,還邀功似的專門提了提自己幫小沙彌清理香灰,結果意外得到線索的事。
青鳶早就知道這個,笑著拍了拍夏蟬的頭,大方道:“阿蟬的發現實在關鍵,這個肯定得給賞,你想要什麼?隨便說。”
夏蟬沉默思吟,她早看清姑娘的身量比先前消瘦了些許,穿著從前合身的衣裙,如今腰身卻明顯有了餘量。
她心裡一陣心疼,開口:“夏蟬隻有一個要求,廚房裡煲了湯,姑娘今晚最少喝三碗。”
青鳶一愣,隨即笑開:“好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的小廚娘?”
夏蟬正色輕咳一聲,臉紅點點頭。
青鳶忍住笑,她這個貼身武婢,平時多正經,偶爾逗一逗她,實在有趣得很。
……
用過晚飯,青鳶連打了幾個飽嗝,在夏蟬的滿意點頭下,總算能把筷子放下了。
吃得有點太飽,青鳶坐不住,起身去了小院,打算轉悠著溜溜食。
夏蟬先收拾碗筷,沒有立刻跟去。
青鳶點燃簷下紗燈,將院子照得亮堂些,她自己的小院當然哪裡都熟悉,可走著走著,還是注意到西隅一角有變化,走近細看,更是迷茫。
不知何人這般勤快,竟在她的院中空地開墾出幾壟菜畦,還栽種了應季的青菜韭蒜。
青鳶看向廚房勤快的身影,倒是很容易猜到了。
菜苗長得很好,不過畦邊難免有些小雜草。
青鳶蹲身除草,活動活動,腹中能消化得更快。
沒一會功夫,夏蟬把碗筷收拾乾淨,也到院子裡陪著青鳶。
青鳶繼續蹲著沒回頭,問道:“這都是你種的?是不是太勤快了些,手腳閒不住似的,不過我還是更喜歡花,若在此地圍個花圃,春夏間得多漂亮。”
夏蟬支支吾吾:“那個……不是我種的。”
“不是你?”青鳶這才回頭,更覺得奇怪,“那能是誰,鐘媼嗎?”
除了夏蟬和鐘媼,她也想不到第三個人了。
再說,她這裡又不是什麼開放庭院,誰都能來,猜也猜不到旁人身上啊。
然而夏蟬卻再次搖了頭:“也不是。”
青鳶不禁蹙了蹙眉,沒再發問。
夏蟬趕緊自覺告知:“是沈堰。”
沈堰……
一個有幾分耳熟,可一時又對不上臉的名字。
青鳶下意識出聲:“他是誰?”
夏蟬苦笑了下:“沈公子是夫人介紹給姑娘的,他曾是貢士,如今已經高中二甲進士了。”
有了身份補充,記憶裡那張模糊的臉總算清晰,青鳶“哦”了聲,想起來,再看那菜地,稍微覺得有點尷尬。
“他怎麼趁我不在,還來我的院子?”青鳶語氣疑惑,也帶點不滿。
夏蟬又做解釋:“其實是夫人答應的。當時姑娘被世子帶去北地,對外聲稱是出門遊曆去了,沈公子在京一直惦記著姑娘,常找機會聯絡夫人,詢問姑娘的歸期。一次兩次的,夫人也漸漸為難起來,總應付著。
後來奴婢也離京去了季陵,這院子便更無人看顧。沈公子一次路過小院,見院中生了雜草,再次給夫人去信,這回他沒再詢問姑娘具體何時回京,而是自告奮勇,想幫忙打理小院。夫人本想婉辭,可沈公子說是怕姑娘不期而歸,院子不潔,住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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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他一番用心良苦,夫人一時心軟,沒能拒絕出口,這才有了這些菜畦和綠蔬。”
夏蟬一口氣說明前因後果,青鳶手裡的雜草也一個個地拔清了。
她看著自己手底下那些綠油油的茁壯菜苗,心情不由有些複雜。
這沈堰,還真是執著。
夏蟬瞧著自家姑娘微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開口:“姑娘,你若不喜歡這些壟田菜畦,要不明日我給它全部鏟了?”
爭春的小綠苗們實在無辜,青鳶心想,其實也沒這個摧殘的必要?
“罷了。”青鳶甩甩手,“誰種的菜不都照樣能吃,但下次沈堰再來,不許他進門了。”
夏蟬趕緊點頭:“放心姑娘,我明日就找人換鎖。”
青鳶起身繼續溜達,轉了兩圈,覺得肚子沒先前那麼脹了,便熄燈進了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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