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咬著牙,下達了這輩子最憋屈、也最艱難的一道命令。
隊伍開始動了起來。
兩個沒受傷的民兵抬起那個斷腿的乾警,剩下的人護在兩翼,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踩著來時的路往後退。
那些劫後餘生的年輕乾警們,在撤退的時候,不約而同地回過頭。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原地,默默地將一個個沉甸甸的彈匣插進腰間子彈帶的年輕背影。
那個背影渾身都是泥濘,衣服破舊,可是在這灰白的濃霧裡,卻挺拔得像一棵紮根在山巔的千年老鬆。
一股混雜著愧疚、羞恥和敬畏的複雜情緒,在他們心裡瘋狂地翻湧。
他們是拿槍的公安,是人民的衛士。
可今天,在這片吃人的老林子裡,他們卻成了一群需要被平民保護的累贅。
王建國站在濃霧的邊緣,他沒有立刻走。
他看著陸青山將那把五四手槍插在後腰,又將那杆老舊的雙管獵槍重新握在手裡。
陸青山彎下腰,拍了拍大黃和青尾的腦袋,低聲說了句什麼。
兩條獵犬喉嚨裡的低吼瞬間停止,眼神變得和它們的主人一樣,冰冷而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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