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縣城籌糧 千戶募兵而另一邊,陳硯舟逃回遼源縣
天地異變,次日
日頭懸在中天,正是正午時分。
風塵尚未洗盡,來路上便見官道荒蕪、驛站廢棄,往來商旅絕跡,五鎮之間的聯繫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生生切斷。
馬蹄踏碎長街煙塵,陳家公子一行已至遼源縣城門前。
一行五人勒馬而立,手掌韁繩緊攥,指節微微泛白。
一日夜馳奔至此,他勒馬駐足,望著眼前這座曾被三大家族牢牢托住的城池,心中一片沉重。
城門口人流稀疏,昔日喧鬧的市集冷清大半。
商路因天地異變、路途無端拉長徹底斷絕,物資難通,整座縣城都籠罩在壓抑的惶惑之中。
他們此行,見楊戩用那剔肉小刀盪飛長刀,那般遠非常人的超凡力量。
便足以撼動心神,再加之靈氣復甦、山河異變,雙重震撼之下,整個人都有點迷茫。
他心中不由想起從前。
遼源縣下轄六鎮,一鎮劃為軍鎮由朝廷千戶駐守,餘下五鎮民生軍政,盡在陳、李、聶三族之手。
聶家世代為官,本縣知縣出自聶家,縣衙公文、戶籍徭役、地方庶務皆由聶家主持,政令通達,秩序井然。
李家世代掌兵,城防、私兵、治安兵源盡在其手,刀兵威懾一方。
而陳家,則握著一縣命脈,田莊、商市、稅賦、財貨流轉皆由其掌控的最多。
聶家理政、李家養兵,皆離不開陳家支撐。
即便是獨立的雲霧軍鎮,也被陳家嵌入一枚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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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陳勝本是陳家庶齣子弟,名為鎮守,實則獨掌該鎮行政,
一麵監視千戶動靜,一麵將陳家勢力紮進軍鎮,千戶雖掌兵戈,民政市井卻處處受製。
昔日縣城內外田莊相連、商鋪林立,稅賦徭役民生諸事,官府不過行文過場,真正決斷皆出自三大家族府中。
此刻縣城雖殘破不堪,陳家府邸卻依舊穩如泰山。
一行人牽馬入府,青石甬道筆直延伸,兩側亭台樓閣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在餘暉下仍隱有貴氣,遊廊連綴重院,花木池沼相映,盡顯百年世家底蘊。
中軸宗祠肅穆,供奉著歷代先祖,乃是陳家紮根遼源的根基。
兩側廂房,賬房、武堂、客院各司其職,運轉未亂。
陳硯舟行向內院,心中愈發清明。
有陳家安插之人鉗製軍鎮,五鎮民政盡握手中,遼源縣的天地,向來是三大家族的天下。
府內下人躬身垂首,無人敢直視主家,管事們往來低聲稟報災情、糧儲、商路斷絕的消息,樁樁件件都牽動一縣安危。
進了府邸,兩名護衛躬身告退,自行往武堂院落而去。
陳公子帶著巡檢陳勝與那名縣衙小吏,一路轉至陳家府邸深處的書院。
此處清靜雅緻,書架林立,熏香裊裊,與外間的動蕩殘破截然不同。
家主陳老爺已端坐於上首主位,一身深色錦袍,麵容沉肅,指尖輕輕叩著扶手,顯然已等候多時。
陳公子在下首側位坐定,陳勝與小吏不敢落座,隻垂手立在下方,神情拘謹。
見人到齊,陳老爺目光先落在陳勝身上,
聲音不高卻極有分量:
“雲霧鎮靠近楊家村,天地異變之前,便有傳聞楊戩出手屠滅妖邪,
你在鎮中日久,可親眼見識過此人手段?”
陳勝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低聲回話:
“回家主,屬下確是遠遠見過。那楊戩一身超凡力量,絕非世間武人可比,
一旁小吏也連忙附和,麵色仍帶著幾分驚悸:
“小人也親眼所見,他周身氣機渾厚異常,遠非尋常人能及,威勢駭人,實在難以揣測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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