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學徒還在埋頭鍛造甲片，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剛到門口，便看見周師傅帶著四名學徒圍在爐邊，通紅的炭火映得每個人臉上油光發亮，汗水順著臉頰不停滑落。
楊戩走上前，輕聲開口：“周師傅，天色已晚，大家都累了一天，今夜就早些歇息吧。”
周師傅回過頭，臉色帶著幾分疲憊，眼底還有掩不住的沉悶，他搖了搖頭：“百戶大人，我心裡不踏實，睡不著啊。”
楊戩看著他疲憊的模樣，沒有再多勸，隻是伸手道：“既然如此，把鎚子給我，剩下的我來。”
周師傅一怔，還是把鐵鎚遞了過去。
楊戩接過鐵鎚，走到燒得通紅的鐵坯前，擡手落下。
鐺——鐺——鐺——
錘聲沉穩有力，起落之間乾淨利落，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關鍵點上。火光隨著動作飛濺，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周師傅和四名學徒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
任憑看過多少次，他們依舊被楊戩鍛打的速度與氣勢所折服。
“百戶大人這手法，真是看多少次都覺得厲害……又快又穩，我們一輩子都趕不上。”周師傅輕聲感嘆。
學徒們也滿眼敬佩，大氣都不敢出，靜靜看著楊戩錘鍊甲片。
不過片刻功夫，剩下甲片便已鍛打成型，楊戩再引動自身氣血，在甲麵之上輕輕勾勒，雲霧般的紋路緩緩浮現。
他心中瞭然，周師傅這般拚命，全是因為日間見到李微護衛那道被洞穿胸膛的傷口，心中不安，隻想多鑄幾副鎧甲，多護幾條人命。
月色灑落，楊戩幫著封了爐火，轉頭對周師傅道：
“周師傅，不必如此心急。這段時間我們不會上山，隻在校場操練，有我坐鎮，不會出事，你安心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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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師傅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與黑灰，神色複雜地看著楊戩：
“百戶大人，這世道變得我看不懂，我隻會打鐵，別的什麼也不會。可看著那麼年輕的人就這麼沒了，我心裡難受。”
楊戩心頭一沉，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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