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妖邪逞兇桃娘危已長峰鎮比前麵三個鎮子都大，曾經是個熱鬧的大鎮，鎮口立著半截殘碑，上麵長峰二字的刻痕已被風沙磨得模糊。
鎮外圍了一圈木柵欄，但木柵欄已經燒毀了大半，焦黑的斷樁東倒西歪地戳在路邊，像一排燒焦的牙齒。
鎮子裡死氣沉沉，街道上遍地碎石碎瓦，兩旁的房屋要麼塌了半邊，要麼門窗緊鎖。
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偶爾有個佝僂的身影從巷口一閃而過，又迅速消失在陰影裡。
桃娘和村長在鎮子外圍摸了一圈。他們不能大搖大擺進去，前麵三個鎮子的經驗告訴他們，山間妖邪精怪遍布。
而這種被妖邪侵略的地方，鎮子中心的廟附近一定有人把守，是妖邪點化的異人。
那些人原本是普通村民，被妖邪以特殊手段改造，體魄遠超常人，對妖邪忠心耿耿，形同走狗。
兩人貼著鎮外荒廢的田埂摸到一處破敗的窩棚。
窩棚塌了大半，茅草頂爛成一團黑泥，角落裡蜷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頭髮亂得像鳥窩，身上裹著發黑的破襖，眼神渾濁，嘴唇乾裂出血口子。
老村長蹲下身，從懷裡摸出半塊幹餅遞過去。
老頭搶過來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桃娘趕緊把水囊遞上，老頭灌了幾大口，這才緩過來。
“大爺，跟你打聽個人。”老村長壓低了嗓音，“從前住在鎮東頭的獵戶，姓石，有個老娘……”
老頭嚼餅的動作停了。
他擡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桃娘和老村長臉上轉了一圈。然後他忽然把餅塞進懷裡，縮著身子往後蹭了蹭。“死了，”他說，聲音很輕，“都死了。”
桃娘的心一沉。
“妖邪剛攻鎮子的時候，”老頭盯著地麵，像是在對著地上的裂縫說話，
“天地異變的時候，石家那小子進山打獵，就再也沒回來。唉
後來妖神，入了鎮子，要求所有人供奉。
他老娘活了大半輩子，身子骨硬朗得很，不信邪，
跑到鎮中心的廟前去罵。罵那妖神是——是——”
他嘴唇哆嗦著，說不下去，喉結上下滾了好幾輪，才擠出下半句，
“罵那妖神是醃臢東西。當天晚上就被異人拖走了。
第二天早上，腦袋掛在廟前的旗杆上，掛了好幾天，沒人敢收。”
老頭說完，抓起半塊餅又往嘴裡塞，好像拚命吃東西就能堵住什麼似的。他不看桃娘，也不看老村長，隻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別去鎮中心。那廟……會吃人。”
窩棚外起了風。風卷著枯葉和塵土從破牆的縫隙灌進來，嗚嗚地響。遠處隱約傳來鐘聲，沉悶而悠長，每敲一下都像是壓在胸口上。
那是廟裡在敲鐘——鐘聲一響，就意味著又到了供奉的時辰。
桃娘蹲在地上，垂著頭，兩隻手攥成拳頭擱在膝蓋上。她的指甲紮進掌心，指縫裡滲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濺起小小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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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獵戶，”桃園村老村長沉默了一會兒，啞著嗓子問，“跟石獵戶一起的，年輕些的那個——”
“沒爹沒娘，”老頭乾脆利落地截斷了他的話，“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光棍一條。”
三人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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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長正待再問，忽然變了臉色，一把拽住桃娘的肩膀往後拉。
兩人幾乎同時感應到——一股陰冷的、帶著甜膩腐香的氣息正從鎮子中心蔓延過來。
那股氣息所過之處，牆角的苔蘚迅速發黑枯萎，地上的蟲蟻翻著肚皮蜷成一團。
心臟與屍狗魄在瘋狂預警，震顫的頻率快得像瀕死的蜂鳴。
“走。”老村長聲音壓得極低。
村長掐訣沉入地下。遁地的瞬間，桃娘回頭看了一眼——鎮子中心的鐘樓頂上，站著一道白慘慘的身影。
隔著這麼遠，她看不清那張臉，但她知道那東西在笑。就像千絲娘娘當初俯視胥家村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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