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尊親手立下的人皇禪讓之製，如今還有沒有人記得？
人間那位殿下——民間稱她什麼來著？——她打開屏障，惹出大禍不假。
但你們倒是說說，後麵那幾層結界是誰掏空的？
當年天道的封印被挪去填了別處的窟窿，又是誰的主意？”
天王沒有回答，琵琶弦上的雷音卻漸漸低了下去。
太白金星也不逼他，隻是轉過身，望向那更高更遠處的三十三重天外大羅天，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殿下在民間做的事，老朽早有耳聞。她是有過，但也不是你們這一句‘押入天牢’就能了結的。”
......
城牆東段的哨位上，一個年輕哨兵忽然大喊了一聲：“又來了幾支！”
眾人轉頭望去。妖雲邊緣又多了幾道身影——不是巨獸，是人形。但那人形比巨獸更讓人心頭髮緊。他們的輪廓與常人無異，每走一步，腳下的妖氣便濃一分，護城河外的幾棵枯樹被妖氣掃中，瞬間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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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的儒家弟子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年紀最輕的儒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被身後的師兄伸手按住肩膀，才穩住身形。
“那是什麼東西？”有人低聲問。
沒有人回答。蘇清寒依舊立在城樓最高處，目光落在那幾道人影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從未見過這種存在——不是妖物，卻渾身妖氣；
不是人類，卻保留著人的輪廓。
城牆上的符文還在亮著，但那幾道人影每靠近一步，符文的微光便暗一分。
城牆下的青丘女子也看見了。她的九尾虛影本能地收攏，將她周身護住。
她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那幾道人影，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為首的那人停在了護城河外。他擡起頭，露出一張與常人無異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了城樓上：“蘇先生。你的聖言，擋得住妖，擋不擋得住人？”
蘇清寒沒有回答。他身後的弟子們麵麵相覷，握筆的手骨節發白。
......
清晨的霧還沒散，楊戩蹲在田壟邊上。
手裡捏著一把剛收的靈米，米粒晶瑩，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靈氣。
黃嘯趴在他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麵。
“這壟邊上的鐵線藤又長了三寸。”楊戩自言自語。
“昨晚後半夜長的。”黃嘯打了個哈欠，“我巡邏的時候聽見藤蔓抽芽的聲音，吵得我差點沒睡著。”
“你一隻狗，睡什麼覺。”
“我是靈犬，不是狗。”黃嘯用尾巴抽了一下他的腳踝。
頭頂傳來一聲清越的鷹唳。
金天鷹從雲霧山方向滑翔下來，收翅落在楊戩肩頭。
“東邊三裡外有隻妖物在轉悠，不大，半人高，像是在找路。我盯了它一炷香，它就在那兜圈子，蠢得很。”
“沖田壟來的？”
“不像。它走到第二層田壟就停下了，被鐵線藤的氣味熏得直打噴嚏。”
“要不要讓趙山河派人去收了？”
“不急。它敢翻過來，鐵線藤自己就能纏死它。”
金天鷹咕咕叫了兩聲，低頭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
田壟下方傳來腳步聲。
楊寧挎著草藥筐從醫館方向走過來，彎腰摸了摸黃嘯的耳朵。
黃嘯眯起眼，喉嚨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哼。
“哥，李醫師從雲霧鎮託人帶了話，問咱們這邊缺不缺傷葯。”
“不缺。讓李醫師留著自己用。”楊戩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又一個人跑後山去了？”
“沒跑遠，就在第三層田壟後麵那片坡上。採到了兩株品相極好的異變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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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叫上人陪你去。”
“黃嘯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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