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無邊長城 連天運河 雲霧山聽調不聽宣大軍凱旋那日，整個天京城萬人空巷。
楊戩駐馬城外，沒有進城。他身後十萬甲士列陣如林，旌旗蔽日，那麵“二郎顯聖真君”的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三年南征北戰，天下妖邪肅清、諸侯賓服，此刻他就站在這裡，卻遲遲沒有下令入城。
“主上？”副將低聲請示。
楊戩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長安巍峨的城牆，望向極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
良久，他說了一句讓左右都摸不著頭腦的話：“你看那山，像不像雲霧山？”
副將一怔。雲霧山，那是楊戩當年練兵起家的地方，窮山僻壤，遠不如眼前這座天下之中繁華鼎盛。他不明白主上為何忽然提起那裡。
楊戩收回目光，驅馬入城。
百姓夾道歡呼，聲浪如山呼海嘯。有人在喊“二郎真君萬歲”，有人在焚香叩拜。
楊戩騎在馬上，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在萬千歡呼中穿過長安的朱雀大街，
目光掃過那些跪伏的人影，看到的不隻是敬畏，還有劫後餘生的疲憊、對未來生計的期盼。
這些麵孔，和蜀州的、關中的、江南的百姓一模一樣。
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不是為了讓他們換一個人跪。
當日夜，長安行在燈火通明。
楊戩沒有住進前朝留下的皇宮，隻在城西一處舊王府中落腳。
此刻大堂內站滿了文臣武將，案上攤著天下十三州的戶籍冊、田畝圖、駐軍名冊。
一統天下容易，治天下才是真正的硬仗。
“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楊戩開門見山，“如今該議的不是封賞，是以後的路怎麼走。”
這一議，便是整整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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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天翻地覆的三個月。
楊戩的母親隱於幕後，以仙家手段推演天時，將未來數年的旱澇寒暑
一一標註成冊，交給了新組建的司農寺。那些老農官捧著冊子雙手發抖
——他們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誰能把天時算得這般精準。
楊戩的父親則一頭紮進了戶部衙門，帶著一群老吏晝夜修訂商律、統一度量、梳理驛路，把被戰火打散的天下商路重新接續起來。
而楊戩本人，每日隻睡兩個時辰。他親自主持裁軍，讓七成兵家士卒解甲歸田，每人發足餉銀、分田授種。
有人不解，私下問他：“主上，如今天下雖定，四方未必心服，留兵太少恐怕……”
“兵多則民貧。”楊戩打斷他，“你們跟著我打仗，是為了讓百姓活得好，不是為了讓他們養著你們。”
這話傳出去，軍中無人再敢有異議。
律法、賦稅、農桑、教化，一樁樁一件件推行下去。
起初也有阻力，有地方豪強暗中抵製新政，有殘存妖邪在偏遠之地興風作浪。
楊戩從不手軟，但有妖邪處他親自出手鎮殺，有豪強抗法便依律處置，不分親疏。殺了三個州郡豪族的頭麵人物之後，天下皆知
——這位二郎真君，是真的要治世，不是換個名頭繼續壓榨百姓。
三年。
三年之後，天下大治。
然而楊戩知道，有兩件事若不做，這太平便隻是暫時的。
其一是北疆。蠻荒之地洞天裂隙密布，遊牧部族與蠻荒妖物混雜，年年南下劫掠，邊民苦不堪言。
派兵駐守隻能治標，大軍一去，來年照舊。
其二是南方水患。大江大河沿線多水澤洞天，水族妖邪時常興風作浪，淹沒良田、傾覆漕船。
若能將南北水係貫通，不但可以灌溉萬頃良田、暢通漕運，更可在關鍵節點設下鎮水禁製，一勞永逸地鎖死水澤洞天的出世路徑。
這兩個工程，任何一個拿出來都是傾國之力。楊戩要同時做。
朝堂上炸了鍋。
“真君，修築北疆長城需徵發兵家修士百萬，工期少說十年，國庫……”
“五年。”楊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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