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風尚熱。
陳陽找了家安靜且雅致的私房菜館,他提前十分鐘便抵達,選了靠窗的卡座,姿態鬆弛,安靜地等候著。
今天這場局,屬於是破冰局,陳陽需要消除掉白曉荷心裡的不虞,將故事的開頭給重新續寫上。
他的好哥們黃振華在之前敗北,不出意外地被白曉荷所『淘汰』,以至於在這段時間始終都茶飯不思。
「你還是不懂女人啊。」陳陽默默思索著在今晚要如何順利破冰。
不多時,在門口便出現一道清瘦溫婉的身影。
白曉荷身著素淨白裙,並沒有刻意打扮,眉眼清冷,臉上沒帶半點笑意,毫無表情地朝著陳陽這邊走來。
沒有第一次見麵時的那種鬆弛,她未落座,就這麼站在桌邊,語氣很冷淡:「有什麼話,你直說就好。」
白曉荷的情緒展現得明明白白——我還在生氣。
那場談笑自如的初見,竟是臨時頂替的鬨劇,白曉荷被欺騙、被蒙在鼓裡,這讓她感受到不被人尊重。
陳陽沒有起身客套拉扯,更沒有一上來就著急去道歉認錯,慌亂道歉跟過度解釋,隻會讓問題再度凸顯。
陳陽抬眸看向白曉荷,他的語氣平緩而認真:「我知道你很生氣,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會生氣。」
「所以,我有責任將你心裡的氣憤給消弭掉。等我們今天談完以後,我想我會給你個完整的交代。」
白曉荷微怔,原本還蓄滿胸腔的火氣,在瞬間就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她曾預想過無數種解釋、推脫、藉口,白曉荷想像陳陽會跟真正的黃振華一樣,上來就不斷認錯、道歉。
結果,對方卻表現得很是冷靜,跟兩人初見時的感性模樣完全不同。
白曉荷沉默著落座,雙手輕放在膝上,臉上依舊帶著明顯的疏離。
待她坐下以後,陳陽開門見山:
「整件事的錯,從頭到尾都在我這一邊。」
「黃振華逃避相親、臨時推脫,我一時好心替他解圍,代替他來跟你相親見麵,卻並未坦白真相,反而讓你帶著真誠赴了一場錯位的初見。」
「你說我是騙子,我認。」
陳陽坦然攬下所有問題,沒有甩鍋給黃振華,也不找客觀理由,將白曉荷貼上的「欺騙」標籤直接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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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望著白曉荷,認真道:「我剛回國沒多久,隻是想著幫好朋友一個忙、順便體驗一下相親的感覺。」
「當在清華校園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過,跟你如實坦白情況,但後來...我還是想要隱瞞。」
白曉荷終於開口:「為什麼?」
她問的是陳陽為什麼選擇隱瞞。
陳陽嘆息道:「因為我實在不想要破壞我們那時候的聊天氛圍。」
「我很清楚,這場相遇本不屬於我。一旦坦白身份,你會立刻設防,我們會變回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所以我自私地隱瞞了下去。」
欺騙的對立麵,就是真誠。
真誠永遠都是必殺技,但是究竟如何順其自然地去坦露真誠,還是得講究技巧跟方法。
像是好哥們黃振華那種,上來就二話不說地跟女孩去道歉認錯,隻會加劇問題嚴重性,效果是適得其反。
那完全就是直男的打法。
陳陽今晚是典型的渣男做派。
他坦然承認私心,不偽裝高尚,更不刻意替自己洗白,將心裡那最真實的自私攤開在白曉荷麵前。
「我知道,這份自私對你是不公平的,是對你真誠的辜負,同樣是我最該道歉的地方。」
「你認真對待著相親,想要找到合拍的人去結婚,但我卻...」
聽著陳陽真誠的解釋,白曉荷眼眉緩緩低垂下去,她輕聲道:「感謝你今天能坦誠地跟我說這麼多話。」
在陳陽的故事視角裡,白曉荷是朵潔白無瑕的出水芙蓉,清純而又真誠,但白曉荷自己知道,並非如此。
因為她同樣是個『騙子』。
白曉荷其實也並未真誠地對待相親關係,在她的心裡,始終還在掛念著那一段無疾而終的五年感情。
這一刻,白曉荷心裡的那抹鬱氣徹底消散,算是認同陳陽的解釋,情緒被疏導後,問題也跟著迎刃而解。
陳陽臉上掛著笑意:「那我們就點菜吧,不管是好聚還是好散,填飽肚子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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