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月初費了好大功夫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這是將他齷齪的心思擺到了明麵上。
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裙,垂眸頷首:“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同裴風,是夫妻。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不是不懂,況且我們的身後還有餘家和皇家,話已至此,我也不必再瞞你,如今爭儲君之位的無非就是大皇兄和我夫君,你再跟我有過多牽扯,害的是你自己!”
她一瞬間抬眼看向他:“況且你為什麼放著那樣多的世家貴女不看一眼,非得盯著我呢?”
男人聞言卻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本王錯了?”他的聲音罕見的發顫,帶著質問,“可明明青梅竹馬的是我們!裴風才是後來者,該成婚的是我們,你如今該是七王妃才對!”
他的聲音高了起來,餘月初也有些惱了:“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裴懸,我給過你機會的,不止一次,是你自己一次次把我推開,是你自己沒做到,這倒又反過來指責我的不是,這是什麼道理!”
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不等裴懸再辯解——
轟然間聽見外頭的人大吼:“不好!是山洪,大家快跑——!”
一瞬間隆隆的聲音自遠處傳來,一時間驚得餘月初忘了該怎麼動,下意識回身往外跑——
裴懸將人一把扯進懷中,不等她反應過來,恰好車夫解開了拉車的馬,裴懸徑直將人一把扔到馬背上,在她還沒坐穩的時候一並跨了上去:“駕!”
駿馬馱著兩人狂奔著,身後是山洪不斷逼近的聲音,裴懸一時間心急如焚——
“前方有林子,進了林子我們就安全了,初初,扶穩了!”
裴懸猛地大喝一聲:“駕!!”
馬兒一瞬間跑得更急了些,眼看著離林子越來越近,可林子裡樹太密,保不齊馬跑得太快而會撞上去,想到這裡,餘月初有些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害怕就轉過頭來趴本王身上!”他隻說了這麼一句,餘月初此時也顧不得禮義廉恥,將心一橫,一聲不吭地扭過頭埋進男人胸前。
女孩耳側是噠噠的馬蹄聲夾雜著呼嘯的風聲,身下的駿馬飛奔往前,穿過一片片樹叢,時有時無的有枝葉擦過她的衣裳,緊貼著的是男人急促卻沉穩的心跳,頭頂額間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
隨之而來的還有愈發平靜了的山洪。
“籲——!”不知過了多久,裴懸勒緊了韁繩,馬兒停了下來。
感受到他愈發穩健的心跳,餘月初這才從他懷中抬起頭來,驀然對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眼睛。
待到開口說話,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又啞又顫:“安…安全了嗎……”
裴懸見她怕得厲害,就收起了想再捉弄她的心思,沉聲應了下:“嗯,安全了。”
聽到他這樣說,餘月初才像吃了顆定心丸一樣鬆了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呼……”女孩長舒一口氣,猛然間發現自己雙手還環在男人腰間,一瞬間像怕遭雷劈一樣鬆開,順勢跳下馬——
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這算是丟人丟大了……
哪知裴懸見狀非但沒立馬蹲下扶她,反倒大笑起來:“哈哈哈!初初,不能就不要逞能,早跟本王說想下馬本王抱你下來不就成了?你這毛病這麼些年了是一點都沒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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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笑起來,笑得雙手發顫,還不忘蹲下扶她起來。
餘月初紅著臉罵道:“我都這樣了你還笑,裴懸你有沒有心啊!我就是害怕怎麼了?那麼嚇人的山洪就這麼下來了,我害怕難道不正常嗎!”
一麵罵他一麵毫不客氣地抓住他的胳膊站起來,嘴裡還不住地嘀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反正沒好話,指不定把裴懸罵了幾百遍了!
“是是是,是本王不好,本王不該笑,讓初初受怕了,都是本王的不是,初初便大人有大量,原諒了本王這回罷?”
高低她現在正在氣頭上,又剛受了驚,裴懸也隻能順著她,連帶著將自己罵了頓。
“這還差不多!”餘月初拍拍身上的塵土,隨口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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