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低頭,不吭聲。
正如孫老頭說的,他現在吐納靈氣,進行一品武者淬鏈完全是無用功。
以後日子裡他不會有任何修行資源,也不會有人再教導他更加高階的功法,每天累死累活乾苦力,連個吐納的時間都沒有。
這會兒閒著吐納會兒靈氣,是因為在這個武道至上的世界,不修行是一件很荒謬,很不舒服的事情。
陳陽如今這樣做,也隻是為了求得一個心理安穩。
「誒,兄弟。」
齊子健停止吐納問道:
「我實在忍不住了,方便問一下,你是因什麼事進來的嗎?」
這個問題總算是來了。
這也是陳陽想問的。
他沒著急回答,斜眼反問:
「你是怎麼進來的?」
齊子健換了個姿勢躺著,一點不介意陳陽的防備心:
「我啊,是偷東西進來的。」
齊子健點上一支煙,眼神漸漸迷離起來:
「我本身就是十一號城的人,生活在北巷城區,是個小偷。我是個孤兒,從我記事起,把我養大的那個人就告訴我,在十一號城想要活得久,小偷是最好的職業。」
齊子健這時向陳陽展示起自己那反人類的手指:
「你去種地吧,這兵荒馬亂,人走了,地帶不走。你去讀書吧,這裡連個像樣的老師都沒有,當兵就更別說了,死得更快。」
「但小偷不一樣,一堆人中,不可能所有人兜裡都沒東西,我一直偷別人的,我就能一直賺錢啊。」
「後來,我偷東西,偷到了一本圖譜。把我養大那個人說,那東西叫做武道教科書,是小學一年級版本的。」
齊子健摸了摸自己的丹田,語氣裡有些得意:
「那個人說,這種東西得有人教才能學會,他們試了很多遍,都沒人學會上麵的東西。我覺得我比他們聰明些,因為家裡認字的人很少,我是其中一個。」
「我看了之後,誒嘿,還真發現小腹熱熱的,於是我開始偷更多的教科書,考試卷,把軍營裡的這些玩意全偷出來,不讓他們學。」
「我抽過煙,嚼過檳榔,在看到那些教科書後,一點感覺都沒了,學習這個東西有問題,我上癮了,從來沒有過的上癮。」
「我學完了整個高中的知識,你猜怎麼著,我真成了,你們城裡人管這叫啥,哦,運行周天,我真成了。」
齊子健眼神又高興,又懊惱:
「我知道軍營裡有好東西,我就報名參軍了。但是他們給的東西太慢了。我想看書,我想學習,他們跟我說不要急,要寫申請。」
「我太想進步了,於是我就去偷唄,偷了之後,就被處罰了,然後我就來這了。」
陳陽皺眉:「軍營裡的規矩我也知道些,你隻是偷幾本教科書,應該隻是記過而已,不應該來後勤班啊?」
「額...兄弟,我漏了說一個事。你知道調查軍團的刀嗎?」
齊子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下巴:
「就是那種能破開大妖皮肉,貫穿內臟的刀,他們管這叫法器,聽著挺牛逼的。我就去偷了些,發現確實質量不錯,我就給那個倉庫的都偷了,找到養大我的人賣了換錢。」
「有錢我就能買教輔資料了。」
「然後當天晚上,不知道哪裡來的一批妖裔殺進軍營,那些人到倉庫沒找到法器,全死了,大概死了一千號人,還是一萬號人?我看那個報告上的零挺多的,沒數清楚。」
陳陽懵了。
他沒有想過一個人竟然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來。
「抱歉,兄弟,我真的很愛學習,我這輩子都沒上過學,我想學習想瘋了,才把那些人害死。但這些人也很過分,我明明道歉了,他們死了又不是我害的,針對我乾嘛?」
陳陽直視齊子健目光,發現眼前之人毫無悔意。
齊子健沒有對死亡的確切概念。
十一號城這個地方就是這樣,沒有教育,沒有醫療,沒有治安,軍隊隻會管軍隊該做的事情,保證這些人不被大妖殺死,剩下的生活質量,調查軍團沒精力去管。
「你呢,兄弟,你咋進來的啊?」
「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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