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瑞明回到鎮政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帕薩特在鎮政府大院門口停下，他沒讓司機開進去，推門下車，獨自走進大院。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站在院子裡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他眯起眼睛，看著三樓那間還亮著燈的鎮長辦公室。
楊萬山還沒走。
這個點還不走，要麼是在加班處理文件，要麼是在等什麼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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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在淮海酒店設的局，楊萬山不可能不知道。
林政是他的人，林政赴了他的飯局，楊萬山肯定坐不住。
邱瑞明掐滅菸頭，轉身走進大樓。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開門，進去開燈坐到辦公桌後麵，沒有急著打電話，而是先泡了一杯茶。
茶葉是明前龍井，朋友從杭州帶回來的，一年就那麼幾兩，他平時捨不得喝。
今天，他要好好品一品。
茶泡好了，他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邱書記，這麼晚了，有事？」
「周主任，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
「電海鎮派出所所長的位置，一直空著也不是事，林海身兼多職忙不過來，我想推薦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問道：「誰？」
「區黨委辦公室副主任，周長安。」
「周長安？他不是你們電海鎮的人吧？」
「不是，但他是我的老部下，在區裡乾了這麼多年，也該下去鍛鏈鍛鏈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輕笑：「邱書記，你這是要往派出所安插自己的人啊。」
「周主任，話不能這麼說，我是為了電海鎮的工作考慮，派出所所長這個位置，需要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人來乾。」
「周長安在區裡乾了這麼多年，經驗豐富，能力出眾，他來當這個所長，對電海鎮的工作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行，我幫你問問。」
「多謝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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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邱瑞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亮，入口甘甜，回味悠長。
周長安是他的人，當年他在區裡當國土資源局副主任的時候，周長安是他的助理，跟了他好幾年，忠心耿耿。
後來他調到電海鎮當書記，周長安留在了區裡，一路提拔到黨委辦公室副主任。
這些年，他一直想把周長安弄到電海鎮來，但一直沒有合適的位置。
現在張國華進去了，派出所所長的位置空了出來，林海雖然是代理所長，但終究是代理，正是把周長安安插進來的最好時機。
隻要周長安當了派出所所長，電海鎮的公安係統就重新握在他手裡了。
到時候，林海那個副所長就翻不出什麼浪，王建國在派出所就沒了抓手，楊萬山想跟他鬥，就少了一條胳膊。
邱瑞明放下茶杯，又拿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才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喂，哪位？」
「李主任，是我，邱瑞明。」
「邱書記？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李主任，明天中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行，什麼地方？」
「淮海酒店，老地方。」
「好，幾點？」
「十二點。」
掛了電話，邱瑞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國山，鎮政府財政主任，管著鎮裡的錢袋子。
項目要搞，就得花錢，花錢就得經過財政所。
隻要把李國山拉攏過來，他就能卡住項目的資金，沒有錢，林政的項目就乾不下去，楊萬山的政績就成了泡影。
這老東西胃口大，膽子也大，這些年沒少從鎮裡的項目裡撈錢。
但他有個弱點，他兒子在國外留學，每年要花不少錢，以他的工資根本供不起。
隻要抓住這個把柄，不怕他不聽話。
一根煙抽完，邱瑞明又撥通了王建國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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