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過要將她送離自己身邊。
尤其是送去摘星台。
國師神秘，摘星台也神秘。
那地方雖在京城之內，卻不歸宮中管轄。
便是皇帝，也不會輕易踏入。
若薑綰住進去，便等同於暫時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種感覺讓蕭景珩很不舒服。
像是有人當著他的麵，要從他掌心裡取走一樣東西。
蕭景珩沉默片刻。
“可有別的法子？國師若需要什麼藥材，孤都可命人送來。若需施針用藥，國師也可定時入東宮。”
國師看著他，語氣仍舊淡淡。
“太子若不願，便罷了。”
蕭景珩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薑綰看得出來，他不想答應。
至少此刻不想。
她心口跳得極快。
這是機會。
她不能讓蕭景珩拒絕。
可她也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一個病弱侍妾，若對去國師身邊表現出迫不及待，太反常了。
薑綰眼睫輕輕一顫，忽然抬手掩唇咳了起來。
一開始隻是輕咳。
隨後像是壓不住，咳得肩膀都微微發抖。
蕭景珩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她。
“薑綰？”
薑綰靠在他臂彎裡，臉色蒼白，眼中浮起一點水光。
“殿下，妾沒事……”
她越說沒事，越像有事。
蕭景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微微一緊。
自小產後，她的身子確實越來越差。
太醫說是傷了根本。
可補藥流水一樣送進聽雪院，她依舊不見好。
她夜裡睡不安穩，白日也常常畏寒，偶爾還會心悸頭暈。
蕭景珩不是看不見。
隻是他一直不願承認，自己留不住她的病勢。
薑綰緩了緩，低聲道：“殿下，國師既然肯幫妾，已經是妾的福分。妾不敢奢求太多。”
蕭景珩聽出了她的意思。
她想去。
或者說，她想活。
蕭景珩低頭看她。
薑綰也看著他，眼中沒有欣喜，隻有病弱之人對生機本能的渴望。
她輕聲道：“妾也想早些養好身子。”
蕭景珩沉默。
薑綰又咳了一聲，指尖輕輕攥住他的衣袖。
“若殿下不放心，妾便不去。”
她說得乖順。
可蕭景珩卻覺得心口堵了一下。
他不放心。
自然不放心。
可若因為他的不放心，便斷了她調養身體的機會，他又如何忍心？
更何況，國師願意開口，已是難得。
若今日拒了，日後再想求國師幫忙，恐怕更難。
蕭景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情緒已經壓了下去。
他看向國師。
“那便有勞國師了。”
國師淡淡應了一聲。
“明日午後，送她來摘星台。”
薑綰心口驟然一跳。
明日。
竟這樣快。
蕭景珩顯然也覺得太急。
“她身子虛弱，可否再緩兩日？”
國師看了一眼薑綰。
“越緩，越難調。”
蕭景珩不說話了。
薑綰低著頭，心卻越跳越快。
越緩，越難調。
這句話究竟是說她的身體，還是在暗示別的？
國師到底看出了什麼？
她錯過瞎眼老頭之後，身體一日比一日差，真隻是小產和思慮過度嗎？
還是她身上還有別的問題？
而國師隻看了她幾眼，便讓她住進摘星台。
他真是為了幫她調理身體？
還是另有目的？
薑綰不知道。
可她仍舊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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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已經沒有更好的路了。
回去的路上，蕭景珩一直沒有說話。
宮燈在廊下搖晃，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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