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來，薑綰沒有靈根，就算看了也沒用。
凡人連靈氣都感知不到，更不可能憑幾眼演示便學會什麼。
最多不過是圓她一個念想。
他在她麵前盤膝坐下。
“看好了。”
薑綰立刻端正坐好。
裴照野指尖微動，周圍靈氣緩緩聚攏。
“引氣入體，最先要做的，是感知天地靈氣。”
他閉上眼，聲音比平時慢些。
“靈氣無形，卻並非不可察。”
“初學者不可急著納入經脈，要先分辨它。”
“若心浮氣躁，靈氣便散。”
“若心神沉靜，便能引其入竅。”
薑綰聽得一字不落。
她沒有靈根。
她不懂如何修煉。
卻知道這些話，日後一定有用。
裴照野將最基礎的運轉路線慢慢演示了一遍。
靈氣入體，沿著經脈緩緩遊走，最後彙入丹田。
青光在他衣袖邊緣浮動，如流螢一般。
薑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等裴照野收勢，她才回神似的抓住他的手。
“還想看。”
裴照野看她。
薑綰眼睛亮晶晶的。
裴照野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好。”
他又給她演示了一遍。
後來是一遍又一遍。
薑綰像終於找到了一點能打發時間的樂趣，每日都纏著他看入門功法。
看得久了，裴照野也慢慢放鬆了警惕。
她沒有再尋死。
沒有再冷著臉不理他。
甚至有時會主動靠進他懷裡，問一些最淺顯的問題。
裴照野便以為，她終於開始習慣留在自己身邊。
他願意這樣想。
哪怕明知這想法天真得可笑。
……
機會來得比薑綰預想中還慢。
她被囚了不知多少日。
窗外雲起雲落，屋中香爐換了一爐又一爐。
直到某日午後，裴照野被宗門急召離開。
離開前，他替薑綰披上一件薄衫，又將桌上的點心推到她手邊。
“我很快回來。”
薑綰坐在窗邊，乖巧地點頭。
“嗯，我等你。”
裴照野看了她一會兒。
也許是這些日子的柔順讓他鬆懈了些，也許是宗門那邊催得太急，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反複檢查屋中的每一道禁製。
門合上後，房中重新安靜下來。
薑綰臉上的笑一點點散去。
她等了一會兒。
確定裴照野真的離開後，才慢慢起身。
既然走不掉，那便死出去。
薑綰垂下眼，看向自己腕間細白的痕。
那裡曾被靈索勒過，淡紅已經退了許多。
她忽然想起柳玄微。
想起老頭子笑著讓她逢年過節燒紙上供。
薑綰輕輕扯了下唇角。
師父，這次怕是又要麻煩你保佑了。
下一刻，她動了手。
屋中很快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等裴照野趕回來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他推開門，看見薑綰倒在床邊。
她穿著他早晨親手替她披上的薄衫，長發散了一地，臉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裴照野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釘在那裡。
片刻後，他才踉蹌著走過去。
“薑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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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薑綰。”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跪在她身邊，將人小心抱起來。
她身體還溫熱。
可氣息已經斷了。
裴照野的指尖停在她鼻息前，久久沒有收回。
像隻要他再等一會兒，她便會像往常那樣睜開眼，不耐煩地罵他一句瘋子。
可沒有。
什麼都沒有。
裴照野抱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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