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
卻像有千斤重。
她低聲道：“多謝仙長。”
轉身走下白石台時，她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過了。
她真的過了。
這一次，不是靠誰的喜歡，誰的心軟，誰的一時興起。
她憑自己手裡的木牌，通過了測靈台。
哪怕隻是五靈根。
哪怕殘缺。
她也終於摸到了那扇門。
薑綰將木牌藏進袖中，指尖在袖子裡慢慢收緊。
她沒有多停留。
下山時，她特意走了人最多的路。
周圍全是剛測完靈根的少年少女，還有他們的親眷仆從。
人聲熱鬨，車馬擁擠。
薑綰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她一路回到臨仙城，找了一家不算顯眼的客棧住下。
進房後，薑綰先關好門窗，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屋中有沒有異樣。
確認無人跟來，她才取下帷帽和麵紗。
窗外天色漸暗。
街上傳來小販收攤的聲音。
薑綰坐在床榻上，將那枚灰色木牌放在膝前。
看了許久。
隨後，她盤膝坐好。
上一場模擬裡，裴照野演示過很多次入門功法。
他以為她沒有靈根，隻是看個熱鬨。
可薑綰每一遍都記住了。
靈氣入體，先要感氣。
不可心浮氣躁。
不可強納。
先分辨天地之間的靈機，再引其入竅。
薑綰閉上眼。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
房中隻有自己的呼吸聲。
樓下有人喝酒說笑，聲音隔著木板傳上來，模糊又吵鬨。
薑綰強迫自己不去聽。
她一遍遍回想裴照野當初說過的話。
心神要靜。
靈氣如風。
風不會因她急切便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聲音終於慢慢遠了。
她感受到了一點東西。
極淡。
極細。
像黑暗裡浮著一縷冰涼的霧。
薑綰心頭剛一動，那點感覺便散了。
她立即收斂心神。
重新來過。
一次。
兩次。
三次。
時間一點點過去。
額頭漸漸滲出汗。
薑綰終於再次捕捉到那縷極淡的氣息。
她不敢用力，隻能像裴照野說的那樣，慢慢牽引。
那縷氣息順著眉心附近一點點靠近。
剛要入體，經脈裡便傳來針紮般的疼。
薑綰悶哼一聲，險些從入定中退出來。
殘缺五靈根。
果然不是那麼好用。
尋常五靈根本就雜亂，她這具靈根還不完整。
靈氣剛入體，便像撞進一條破損狹窄的路，寸寸都帶著滯澀。
疼。
很疼。
靈氣遊走過的地方，像有細刀刮過。
薑綰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可她沒有停。
她等了太久了。
她死了一次又一次，看見那些修士輕而易舉禦劍、施法、隔空取物，看見他們一句話便能決定凡人生死。
她已經在門外看了太久。
如今這條路再疼，她也要走進去。
靈氣順著眉心，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每過一處，經脈便傳來一陣絞痛。
到了丹田附近時，那股疼意驟然加重。
像有人將一團帶刺的火塞進身體深處，又強行碾開。
薑綰疼得渾身發抖，指尖死死掐入掌心。
不能斷。
斷了便要重新來。
她咬緊牙關，唇邊幾乎被咬出血。
窗外夜色一點點沉下去。
街上最後一點燈火也熄了。
客棧裡漸漸安靜。
隻有薑綰坐在床上，衣衫被冷汗浸濕，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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