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難道是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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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去藥房領了竹簍和藥鋤。
發東西的藥房弟子看見她名牌時，抬眼多看了她一下。
“第一次去瘴穀？”
薑綰點頭。
那弟子神色淡淡，將一隻灰布包推到她麵前。
“裡麵有一枚清瘴丸，能撐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內必須出來，過了時辰，藥力散儘，瘴氣入體，別怪沒人提醒你。”
薑綰伸手接過，輕聲道：“多謝師兄提醒。”
藥房弟子擺了擺手，像是懶得再多說。
這種話，他大約已經說過很多遍。
至於聽的人能不能活著回來，並不在他關心的範圍裡。
薑綰將清瘴丸收好，背起竹簍，獨自往後山去。
瘴穀離雜役院不算近。
一路往後山深處走，原本清朗的山風漸漸變得潮濕陰冷。
越往裡，草木越密，地上的腐葉踩上去軟爛黏膩，偶爾能聽見不知名蟲豸爬過枯枝的細碎聲響。
薑綰走得很慢。
這種地方，最怕的不是一眼能看見的危險，而是藏在霧裡、草裡、石縫裡的東西。
快到瘴穀入口時，空氣裡已經浮起一層淡青色霧氣。
薑綰停下腳步，把灰布包打開，將那枚丹丸送入口中。
清瘴丸一化開，喉間便生出一股涼意。
那涼意順著胸口往下落，像一層薄薄的膜護住五臟六腑。
薑綰握緊藥鋤，踏進了瘴穀。
一進來，她便感覺到了不同。
穀中靈氣比外頭駁雜許多，潮濕的瘴氣與靈氣混在一起，吸入肺腑時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
她立刻屏住呼吸，放緩吐納，隻讓極少一縷氣息經過鼻端。
青瘴草並不難認。
難的是它生長之處，往往也是毒蟲最喜歡藏身的地方。
薑綰在一塊覆滿青苔的石頭旁找到第一株青瘴草時，沒有立刻動手。
她先蹲下身，用藥鋤輕輕撥開周圍枯葉。
枯葉下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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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等了幾息，確認沒有異動，才慢慢伸手。
藥鋤剛碰到泥土，旁邊一截枯枝忽然動了。
薑綰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
下一瞬，那截“枯枝”猛地彈起。
竟是一條通體灰褐的小蛇。
蛇身不過筷子粗細，速度卻快得驚人，擦著她的袖口咬了個空。
薑綰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她退得太急，腳下踩到濕滑苔蘚，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那灰蛇落地後並沒有追來，隻盤在青瘴草旁，細細的蛇信吞吐著，眼睛像兩點冰冷的黑豆。
薑綰屏息站著，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厲害。
若剛才慢上半息，那蛇便會咬在她手腕上。
片刻後，那灰蛇像是覺得她沒有繼續靠近，慢慢鑽回腐葉下。
第一日，她采得極慢。
即便如此，臨近午後，她還是險些中了毒。
那時她已經采到第二十七株青瘴草。
隻差三株，便能交差。
薑綰在一截倒伏腐木旁看見一小片青瘴草，足有六七株，長勢極好。
她心中微微一鬆，正要上前，忽然看見腐木表麵有幾粒細小的黑點。
那黑點太小，幾乎與腐木融為一體。
若非她看得仔細，根本不會注意。
薑綰頓住腳步。
下一刻，那些黑點緩緩動了。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趴在腐木背陰處，隨著她靠近，竟像潮水一樣無聲地浮了起來。
薑綰頭皮驟然發麻。
她立刻後退。
可還是遲了一瞬。
一隻黑蟲彈到她衣袖上，細小口器瞬間紮進布料。
薑綰幾乎沒有猶豫，抬手用藥鋤割斷那截袖角。
灰色布片落地。
不過片刻，那塊布料邊緣便浮起一層淡淡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般，慢慢卷曲發焦。
薑綰站在原地，手指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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