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薑師姐，下輩子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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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收劍時，對許螢會出現在瘴穀並不算太意外。
外門折磨人的法子多得很。
靈獸苑危險，瘴穀也危險，一個沒有背景、資質又差的外門弟子，被推到這種地方采藥，實在不是什麼稀罕事。
隻是……
薑綰的目光落在許螢身上。
她記得自己上次離開靈獸苑前，給過許螢不少治傷丹藥。
可許螢身上的傷，非但沒有好，反而更多了。
左臂舊傷未愈，肩上新傷半乾，衣擺被泥水浸透，臉頰還有一道很淺的擦痕，她比半月前更瘦，站在霧裡，像一枝被風折過又勉強撐住的細草。
薑綰看了她片刻。
“我給你的丹藥，你沒用麼？”
許螢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沾了泥的鞋尖。
“用了的。”
話一出口，她又像覺得這話太假，聲音低了些。
“隻是……隻是傷太多了。”
薑綰沒有說話。
許螢捏緊袖口，支支吾吾又補了幾句：“瘴穀毒蟲也多，我、我不小心又摔了一跤，所以才……”
話說到後麵，連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薑綰看著她，那眼神很靜，靜到許螢越發無措。
薑綰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她本就不該和許螢多費口舌。
丹藥給了，是許螢自己的事，用也好，不用也好，都與她沒有太大關係。
薑綰轉身便要走。
“薑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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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螢急了，往前追了一步。
牽到肩上傷口時，她疼得臉色一白，卻還是咬牙站穩。
“我不是故意不用師姐丹藥的。”
薑綰停下腳步。
許螢抬頭看她，又很快低下頭。
“是……是被搶走了。”
瘴穀裡風聲很輕，霧氣從兩人之間緩緩流過。
薑綰回頭。
許螢低著頭，脖頸細得厲害，她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說了。
可薑綰何其聰明，這其中過程，許螢不說，她也大概猜得到。
那日她不僅沒有像之前那些弟子那樣折磨人，還給了許螢不少丹藥。
外門那些人起初大約真以為許螢攀上了她這個內門親傳，不敢再隨意欺負，可等了幾日，見她再沒去過靈獸苑，便知道許螢不過是運氣好。
丹藥這樣好的東西，落在一個無依無靠的五靈根外門弟子手裡，原本就保不住。
許螢不肯交，所以挨了打。
藥沒了，人也被派來瘴穀。
她在外門待過，那些人的手段，翻來覆去也不過如此。
其實那日她若多停一會兒，若當著那些外門弟子的麵說一句許螢以後由她照拂，許螢便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可她那時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她和許螢無親無故。
救一次，給藥，帶走靈兔，已算多管閒事。
難道還要連許螢的處境也一並管到底？
薑綰垂眼，沒有出聲。
許螢卻像怕她厭煩，急忙道：“薑師姐，我剛才不是故意不說的。”
她抬頭看薑綰，眼睛仍舊清澈，卻因疼痛蒙了一層水光。
“我隻是怕師姐覺得我沒用。”
“……怕師姐會因此不喜歡我。”
薑綰靜了片刻。
隨後，她朝許螢招了招手。
“過來。”
許螢怔住，隨後小心翼翼走到薑綰麵前。
薑綰取出一顆治傷丹藥，遞給她。
“吃了。”
許瑩她眼睛瞬間亮起來。
那亮意太明顯，像一個在寒風裡凍久了的人，忽然看見一點火光。
她捧著丹藥，像捧著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薑師姐，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
薑綰搖頭。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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