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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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還插在薑綰的胸口。
疼痛太鋒利，反倒讓她從那片幾乎將她淹沒的愧疚裡短暫清醒過來。
她垂眼，看了一眼沒入胸口的劍鋒。
若不是方才那一瞬，她在無數次瀕死裡養出的本能先於理智偏了半寸，這一劍本該穿透她的心脈。
薑綰抬起頭。
雨不知何時落了下來。
先是細細幾滴，打在她睫上，又順著臉頰滾下去，混著血，淌過蒼白的下頜。
她此刻狼狽極了。
烏發散亂，衣襟被血浸透，半邊身子都陷在泥水裡。
“為什麼？”
陸清衡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霧雨裡，一身白衣被濕氣浸得微暗，眉眼仍舊清冷，像山間終年不化的雪。
可他卻笑了，那笑很淺，淺得幾乎稱得上溫和。
他本就生得好，平日寡言冷淡，像與人隔著一層寒霧，此刻這一笑，反倒叫那層寒霧散了些，像終於肯低頭看人，終於肯與人靠近。
陸清衡走到她麵前，緩緩蹲下。
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像是在看她狼狽的樣子，也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終於落到了自己手裡。
隨後，他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薑綰被迫仰起臉，雨水從她眼尾滑下，那雙眼紅得厲害，卻沒有淚，隻剩一層被血色浸透的寒光。
陸清衡看著她，唇邊笑意未散。
“為什麼？”
他低聲道：“因為你該死。”
話音落下，他另一隻手握住劍柄，毫不猶豫往裡一送。
劍鋒在血肉裡又進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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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身體驟然繃緊、喉間腥甜翻湧，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血沫濺在泥水裡，很快被雨打散。
疼。
疼得她指尖痙攣，幾乎連呼吸都斷開。
她想撐起身，可胸口被劍釘著，稍一動作便是撕裂般的劇痛，她手指抓進泥裡，指甲翻起，仍沒能從地上起來。
陸清衡靜靜看著她掙紮，那眼神又冷又清醒。
“薑綰。”
他輕聲喊她的名字。
“你真的該死啊。”
“為什麼一定要和我爭？”
這句話出口後，像是有某種東西終於裂開。
他臉上的笑還在，聲音卻比雨更涼。
“測靈台上，是你。”
“弟子大比上，也是你。”
“拜師大會上，還是你。”
他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道便重一分。
薑綰胸口的劍被他按著，傷處血流得更急。
“我測出金水雙靈根時，所有人都說我是天才。”
“可你一出現，他們就看不見我了。”
“比試台上，我輸給你。”
“拜師大會上，我想拜謝寂玄為師，可他連看都不看我。”
陸清衡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裡沒有半點愉悅。
“薑綰，自我知曉雙靈根那一刻起，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雨聲漸急，薑綰趴在泥地裡，胸口的血一股股往外滲。
她聽著陸清衡的話，手指慢慢收緊。
原來如此。
嫉妒。
僅僅是因為嫉妒。
陸清衡忽然扣住她後頸，將她狠狠往泥水裡按去。
薑綰半張臉撞進濕泥裡，口鼻間全是腥冷的土氣。
陸清衡俯身，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你最叫我厭煩的，就是這副模樣。”
“明明和我一樣都從凡塵裡爬出來，卻偏要裝得比誰都清醒。”
“明明也會算計，也會騙人，卻總像高高在上地看著旁人。”
他手指收緊。
“還有你那點憐憫。”
“你提醒我內門月俸，是在可憐我嗎？”
“你贏了我，又對我說承讓，是在施舍我嗎？”
“薑綰，我不需要。”
“我從來不需要！”
他將她按得更深，像是真的想把她整個人碾進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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