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神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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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燼與薑綰結下主仆契之後，遠處山林裡又傳來幾道魔氣波動。
除此之外，還有修士的靈氣在往這邊靠近。
應當是玄霄宗的人也來了。
此地不能久留。
薑綰連夜趕路，一路轉向凡間。
天色沉得厲害，山道濕滑，雨才停了一陣，又細細密密地落了下來。
她選擇凡間，並非一時興起。
凡間對修士、妖族和魔修都有天然排斥。
這種排斥不算強，卻無處不在，一進入凡俗邊界，薑綰便能感覺到一層看不見的禁製落在身上，將她體內的靈力往下壓。
經脈像被細密的線束住，靈氣流轉慢了許多。
可這對她而言，也算一種保護。
玄霄宗修士不敢隨意在凡間大動乾戈，魔修和妖族也同樣受限。
再者，這裡離太子府不算近，卻也沒遠到不能去。
中間隻隔了三個凡俗小國，若日夜趕路總能到。
雖然她如今還不能和玄霄宗抗衡，但殺個蕭景珩和沈觀瀾應該不成問題。
祁燼走在她身側。
自從主仆契成後，他便沒怎麼說過話。
平日那點懶散笑意淡了許多，神情懨懨的，眉眼間壓著一層陰沉。
小黑倒是活泛了起來。
它像是終於找到了樂子，在薑綰識海裡陰陽怪氣地笑。
“喲，神龍大人怎麼不說話了？”
“方才不是挺威風麼？”
“怎麼，如今被契約了就變成啞巴了？”
祁燼冷冷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還要再嘲。
薑綰懶得理他們。
後半夜，雨勢大了些。
薑綰找到一間荒廢破廟。
破廟建在官道旁，半邊屋簷塌了，門板倒在地上，裡麵堆著潮濕稻草和碎瓦，廟裡沒有香火氣，隻有多年無人打掃的黴味。
但至少能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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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確認附近沒有追兵和魔氣波動後，才靠著一麵還算完整的石牆坐下。
從瘴穀到歸墟秘境，再從秘境一路逃到凡間，她幾乎沒有真正合眼。
此刻稍一鬆懈，疲憊便從骨頭縫裡湧出來。
祁燼站在廟門口，背靠半扇殘門，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小黑纏在她腕間，偶爾怪裡怪氣地盯祁燼一眼。
薑綰按了按眉心，正想閉眼歇一會兒。
可後背剛靠上石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那麵石牆竟毫無征兆地塌了。
薑綰幾乎在牆塌的瞬間便側身避開。
祁燼抬眼。
小黑也驟然安靜。
一人一妖一蛇，幾乎同時看向牆後。
倒塌的石牆後，竟立著一尊神像。
神像被灰塵和蛛網遮了大半，原先似乎是被封在牆中的，此刻石牆一塌，神像便完整露了出來。
那是一尊女子像。
高約一丈，衣袂如雲，眉目低垂，雙手交疊於身前，雕像不知是什麼石料所製，明明多年不見天日，卻仍泛著一層淡淡玉色。
她的麵容極慈悲，也極疏遠。
像端坐九天之上，俯瞰眾生，卻不會為任何一人低頭。
薑綰看著那尊神像，呼吸忽然停了一瞬，有什麼東西像從神像深處投來，無聲落到她身上。
她心跳驀地快了，好像一種更深、更古怪的牽引，隔著很久遠的歲月，終於在灰塵裡睜開了眼。
這破廟不對勁。
“走。”
就在這時，識海裡的小黑忽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神女！”
“是神女像！”
“這裡竟然還有神女像！”
薑綰抬眸，也就在這一瞬，她分明看見那尊原本垂眸的神女像，眼珠似乎極輕地轉了一下。
它在看她。
神像仍是神聖慈悲的模樣，可那一眼，卻叫那層神性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薑綰掌心驟然凝出靈氣，再定睛看時，神女像仍舊垂著眼，滿身灰塵，像從未動過。
錯覺？
薑綰沒有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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