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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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發白，雨停了，屋簷上仍有水珠斷斷續續落下。
祁燼站在窗邊，似乎一夜沒睡，整個人都像被一層冷鬱的霧壓著。
小黑倒安靜，難得沒有同祁燼吵。
薑綰起身，簡單收拾一番就離開客房。
她剛下樓，便聽見幾個客人壓低聲音閒談。
“昨夜你們瞧見沒有？鎮外來了好些仙長。”
“仙長？怎麼會來咱們這種小地方？”
“像是在找人，聽說還問了有沒有見過一個受傷的女修。”
“女修？”
“可不是嘛，我聽守夜的夥計說，那些仙長臉色冷得嚇人，手裡還拿著畫像。”
玄霄宗來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薑綰垂下眼，若無其事從大堂穿過。
掌櫃抬頭，見是她，臉色微微變了變，又很快低頭撥算盤。
薑綰出了客棧，便立刻改走小路。
官道不能走，修士搜人，最先查的必然是城門、驛站、官道和客棧。
小路荒僻，繞山而行，濕泥難走，倒更適合避開耳目。
祁燼跟在她身側。
他身量高，黑衣銀飾，即便收斂了妖氣，仍舊與這凡間山路格格不入。
薑綰餘光瞥見他，心口忽然一亂。
昨夜隔得遠些還好，如今他就在身邊，衣袖偶爾被山風吹起，銀飾輕撞，發尾掠過肩背，那股強行種在她心上的愛意便瘋了似的往外長。
同心結又開始發作。
她想碰他，想靠近他。
甚至想不管不顧地抱住他，將臉埋進他衣襟裡，確認他還好好活著。
更荒唐的是，她竟還想吻他。
薑綰臉色微冷，指尖用力掐進掌心，疼意讓她清醒了些。
祁燼忽然停下腳步。
他側頭看她，眉心皺起，蒼白的臉上浮出一點極淡的紅，像是被她那過於直白的情緒燙了一下。
“你都契了我。”
他說得有些咬牙。
“還要繼續裝？”
薑綰沒有回應，她閉了閉眼，試圖將那股情緒壓下去。
祁燼盯著她，神色卻漸漸變了。
他能感知情緒，薑綰此刻身上的愛意太濃，濃得幾乎沒有半點偽裝痕跡。
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詭異。
哪有人一邊愛他，一邊給他打上這麼羞辱的主仆契？
祁燼眼底掠過一絲煩躁。
“薑綰。”
薑綰抬手，契紋一亮。
“回去。”
祁燼臉色驟沉，可主仆契壓下來，他身形化作一道黑金色妖氣，被強行收入她識海之中。
識海裡，小黑原本盤著，忽然看見祁燼進來，一蛇一蛟對上視線，皆是一靜。
小黑豎瞳微縮。
祁燼麵無表情。
片刻後，小黑陰陽怪氣道：“喲，神龍大人也有今日。”
“而且誰準你直呼主人名諱的，跟我一樣叫主人懂不懂？”
……
看不見祁燼後，同心結的影響果然稍稍減輕。
薑綰繼續沿山路往前，可沒走多久，她忽然聽見一陣急促腳步聲。
這條小路荒涼得很，平日估計連人都少有經過。
她立刻側身避入樹後。
不多時，一道女子身影跌跌撞撞從山路另一頭跑來。
她穿著淺青色鬥篷，裙擺被泥水濺濕，發髻也散了些，像是已經跑了很久。
她身後有人追來。
一道身影自林間躍出，穩穩落在女子身前，攔住去路。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錦衣束冠，眉眼端正，隻是此刻臉色難看至極。
“望舒。”
男子沉聲道：“不要再胡鬨了。”
女子被迫停住，胸口起伏，聲音裡壓著哭腔。
“兄長，你不要攔我。”
“我就是要嫁給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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