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道雷光轟然落下。
小黑沒有半點猶豫，黑影暴漲，巨大的蛇身盤旋而起，硬生生擋在薑綰頭頂。
祁燼也在同一瞬出手，黑衣被雷光照得獵獵翻飛，銀飾震響，赤色發繩在風中揚起一道鋒利弧度。
兩股上古妖力同時攔住雷劫。
轟——
雷光炸開。
小黑龐大的身軀被劈得猛然下沉，祁燼臉色也白了一瞬。
可即便他們擋下大半，殘餘的雷意仍舊穿透屏障，狠狠鑽入薑綰經脈。
薑綰猛地吐出一口血，血落在劍身上，很快又被雷光蒸乾。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重。
太子府的屋簷被劈塌，朱漆門碎裂成焦黑木塊，地麵裂開數道深痕。
小黑和祁燼替她擋了大半，卻仍舊被震得氣息紊亂。
薑綰站在雷光底下，骨骼像被一寸寸碾碎，又被靈氣強行拚回去，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味。
謝寂玄站在遠處，衣袍被狂風卷起。
他在等，等薑綰被雷劫劈死，看看能不能從殘留物裡取到些什麼。
可他更希望她活，因為活下來的異數，遠遠會比死去的異數更有價值。
雷劫雖然猛烈，可在小黑和祁燼的護法下，薑綰到底是撐了下來，眼看雷劫隻剩最後幾道，天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無悲無喜，宏大縹緲，像從九天之上落下。
“你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
薑綰抬起頭。
那聲音繼續道：“玄霄宗多少無辜弟子因你而死，你犯了多少殺孽，簡直是罪孽深重。”
“薑綰，你當真可惡。”
小黑猛地昂首，它豎瞳血紅，鱗片被雷光劈得焦黑，卻仍舊怒得發顫。
“這到底算哪門子的殺孽？”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善良啊？可她受苦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被換命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被當成爐鼎、一次次死的時候你在哪裡？”
“難道隻許別人欺她，不許她反擊嗎？”
小黑話音剛落，劫雲中驟然劈下一道雷，直直劈向小黑。
雷光重重砸下，小黑巨大的蛇影劇烈一顫，鱗片大片崩裂，血從焦黑的鱗縫裡湧出來。
它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地上，氣息瞬間衰弱到近乎沒有。
祁燼臉色驟變，他看了一眼小黑，眼底難得浮出一抹驚怒。
可下一道雷已經在雲層裡凝聚，祁燼重新擋在薑綰身前。
他抬手，以妖力護住薑綰心脈，主仆契在識海裡灼燒，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薑綰死。
雷劫落下時，他硬生生接住，唇邊溢出血來。
這雷劫來者不善，還有那道聲音。
天道？還是別的什麼？
祁燼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東西不是要薑綰渡劫，它要抹掉她。
薑綰被雷劫餘威壓得幾乎站不住。
她抬眼，看見焦黑瀕死的小黑，又看見擋在自己身前、臉色蒼白卻仍舊不退的祁燼。
她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被一點點燒穿。
“憑什麼？”
憑什麼她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
憑什麼她隻是反擊了就是罪孽深重！
雷雲深處，那道聲音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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