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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衛生室出來時天色已經黃昏，西邊的天空被晚霞燒成一片火燒雲。
周不凡沿著村道慢悠悠地往家走，鞋底踩著碎石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路過村西頭的荒坡時，他無意間掃了一眼坡上那幾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地方背陰麵光、土質鬆軟，正是種石斛的絕佳風水寶地。
石頭不稀奇，桃源村背靠青山，到處都是石頭。
那幾塊石頭表麵爬滿了灰褐色的藤，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暗光。
周不凡腳步慢了下來。
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就好像有東西在拽他的注意力。
他多看了幾眼，把這個位置記在心裡，沒有停留，繼續朝家裡走。
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
周不凡推門進去，看到父親周德貴正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搓著手上的泥，母親劉桂蘭在廚房裡炒菜。
“回來了？今天去哪了？”周德貴抬頭看了兒子一眼。
周不凡在對麵坐下，想了想，直接開口：“爸，今天黃村長讓我當村醫了。”
周德貴搓泥的手停住了。
廚房裡鍋鏟聲也停了。
劉桂蘭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油點子：“你說什麼？！”
“村醫，就咱村衛生室那個。”周不凡指了指村子的方向，“今天黃村長的女兒心臟病發作，我給治好了，村長讓我當村醫。”
周德貴放下手裡的泥巴，站起來走到周不凡麵前，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兒子。
他伸手在周不凡腦門上摸了一下：“你腦袋是真好了？”
“好了。”
“真好了？”
“真好了，爸！”
周德貴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轉過身，走到院牆邊，背對著周不凡，抬手抹了一把臉。
劉桂蘭從廚房出來，走到周不凡跟前，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看，又看他的臉，看他的眼睛。
周不凡的眼神清亮，跟以前那副渾渾噩噩的樣子完全不同。
“媽，我真好了。”
劉桂蘭攥著兒子的手眼眶紅了，她沒有哭出聲，轉身又進了廚房。
鍋鏟聲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急了不少。
周德貴在院牆邊站了一會兒，回過頭來嗓子有點啞：“你媽今天多炒兩個菜。”
三個人坐在堂屋吃飯。
劉桂蘭今天破天荒炒了四個菜，平時最多三個，有時候就兩個湊合著。她把菜都往周不凡麵前推，一個勁讓他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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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貴喝了口酒，話匣子打開了。
“你這醫術哪學來的？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上學那陣子看過一些醫書，後來腦子犯糊塗全忘了。“
”昨天被張奎那小子砸了一下，反倒是想起來了。”周不凡把提前編好的說辭講了一遍。
劉桂蘭筷子頓了一下：“張奎那個東西又打你了？”
“他動的手我沒吃虧，媽你別擔心。”
周德貴拍了一下桌子：“張奎那狗東西，他爹蹲大牢他也不學好，遲早有一天……”
“爸，有我在，往後張奎翻不出浪花。”
周德貴看著兒子平靜的表情，這份沉穩一度讓他恍惚，這還是那個見到糖就手舞足蹈的傻小子？
他端起酒杯，仰頭乾了。
“好，你的事情你自己把握，你爸老了，管不動了。”
“不老，你和媽以後少去地裡折騰，有我呢。”
劉桂蘭低著頭扒飯，沒搭話，但嘴角一直翹著。
這麼多年了，她幾乎已經認命，覺得兒子這輩子就那樣了，能吃飽穿暖已經是老天開恩。村醫這兩個字，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一家人正吃著，院門被人敲響了。
“德貴在家沒有？”
是黃建國的聲音。
周德貴趕忙放下碗筷去開門。
門一開，黃建國提著一隻殺好的雞和兩條魚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黃念念。
“黃村長？這……你這是？”周德貴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不凡救了念念的命，我這當爹的不來道個謝說不過去。”黃建國把雞和魚遞過去，“東西不多，意思意思。”
周德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快進來，進來坐。”劉桂蘭從屋裡迎出來，抹了下手接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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