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能讓周難知獲得幸福。
從我這裡一輩子都沒法獲得的幸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車好像在某一刻撞上了堅硬的牆麵,私家車庫裡回蕩著劇烈的響聲。我往後倒,又撞上了另一部車。要是再多停幾輛車,我一個人就能製造一場連環追尾。我全身發麻,四肢無力,呼吸急促得好像被誰掐住了脖頸,一分餘地都沒給我留。這是謀殺,我還沒有想死呢。
可是周圍空無一人。我花了很久,才琢磨出這個事實:放心,沒有誰會來害我。當然,也沒有誰會來救我了。周難知也不會,即使他救了那麼多人,曾經那裡麵也包括我。可是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他的救贖名單上了,他盤點一番,乾脆利落地劃掉了宋恒焉這個名字。
從地庫回到別墅,我花了半個多小時,也許還要更久。我的腿不聽使喚了,大腦,胳膊,每一處,都脫離開我的精神。我再度聽到父親和叔叔的嘲笑聲,從地獄裡一層一層漫上來。他們快笑得喘不過氣了,因為我居然在這之前還存著某些不切實際的希冀,覺得我有了周難知,下場不會有他們這麼難看。
那就是我最大的錯覺。我從來沒有擁有過周難知,他不會是我的。他隻是一場幻夢,很慷慨地給我試用的體驗。體驗結束,我再花多少錢都沒法續期。
從幻夢裡抽出來,不得不麵對現實的那一刻,是最難捱,也是最苦痛的。每個秒鐘都被拖延成一個世紀,每次呼吸都需要將近半分鐘的光景。我撐著牆,好一陣卡頓。這下全都完蛋,我沒法再自己騙自己了,一切都是我親眼所見:周難知花了那麼短的時間,就徹底放下我,決定朝別人走去的完整過程。不摻虛假。
我聽見某種雜音。什麼人很用力地喘氣,免得窒息而亡的聲音。一開始我以為是別人闖進了別墅,後麵我才發現那是我自己的動靜。怎麼會費勁成這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窗戶是開著的,通風良好,是誰把空氣給剽竊走了?
很多年前,我媽媽就知道了那種方法。那種最迅速地從沒有止境的苦痛之中永久地解脫出來,再不遭罪的辦法。
她下手的時候很堅決,這種事情是不能猶豫的,既然不會再改變想法了,那傷口當然是越深越好,以防自己有被搶救回去的可能。
我在廚房裡找到了稱手的刀具。按照大小,它本來應該切下某個西瓜,某塊蛋糕,生平頭一次見血肉,還很生疏,夾帶著一絲不確定。奈何我用的勁頭太大,它也束手無策,隻能被我摁進更深的地方。
手腕處傳來劇烈的疼痛,痛到我不能再穩當地握住刀柄。一把超市裡買來的水果刀,完成這麼大件事,是它見世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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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完部半下》知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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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支的來以直一們貝寶謝謝
)章終(知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