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陸霽寒有些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一雙漆黑幽暗的眼神中,竟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期待。
這點期待,連陸霽寒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沈清禾卻看得清楚,很是認真地回答:“所以很有可能從皇上下旨,到三天之後,侯爺您承襲爵位的典儀,又是一個局。
正好這個局,還能和您裝昏迷做的那個局扣起來,可以說是環環相扣。而且當時首領太監特意交代了,皇上說必定要是三日之後。
不能早也不能晚,而且還這樣著急,妾身隱約就覺得不一樣不對勁。
所以…妾身自己猜想,很有可能三日之後,您承襲爵位的典儀,其實是您和皇上對真正幕後黑手一網打儘,最好時機。
那假設是這樣,若是一場大局,那麼難免會動到刀兵,倘若背後黑手真是皇親國戚,那豈止是動刀兵這麼簡單。
到時候,整個侯府怕都是要草木皆兵,那這種危險的場合,侯爺不讓妾身去,對妾身來說是好事才對。
妾身如果去了,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侯爺,還會打亂您和皇上的計劃。
妾身既然知曉,這一切切身都是為了讓侯爺您能夠放心大膽地去做,自然就不會和侯爺發小脾氣,自然也不會生氣啊。”
沈清禾這話說出來,陸霽寒的臉色著實好了些許。
之前經曆了好幾次,沈清禾每次憑借著蛛絲馬跡就能夠猜出來,那這一次沈清禾能猜出來一個七七八八,陸霽寒遠遠沒有那麼驚訝。
甚至,陸霽寒是一早就曉得以沈清禾的聰慧是能夠猜到這一處的,所以才沒有事無巨細地將一切都告訴她。
陸霽寒依舊眉頭緊擰,看著她的臉:“所以說你之所以這麼乖巧,這麼懂事都是為了侯爺著想了?”
沈清禾很是果斷地點頭,心想侯爺您終於算是意識到了,終於說出這句話了。
不枉費她苦口婆心,認真解釋了一番。
殊不知陸霽寒的問題,還在後麵。
陸霽寒抿唇,換了個問法問:“你作為爺的小娘,為爺著想沒有錯。可你換個角度,換成沈清禾呢?”
說到這兒,陸霽寒像是給了自己一點啟發,連忙追著說:“還有爺,你也別把我當成侯爺,別把我當成爺,就把我當成陸霽寒,你再看看呢?你再想想呢?”
沈清禾聽著陸霽寒這話,實在是有些困惑,聽著陸霽寒說一句,眉頭就皺一點。
直到陸霽寒說到最後一句,沈清禾這會兒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小山。
沈清禾能感受得,這一個問題很重要,自己必須得三思而後答。
問題就是…侯爺不就是陸霽寒嗎?她不就是他的小娘嗎?
不都是同一個人嗎?有什麼區別嗎?
沈清禾頭一次感覺到,陸霽寒要比陸淮安難對付多了。
上一輩子,沈清禾和陸淮安沒有半點感情,有的可能也隻有相看兩厭的感情,又或者可能會有那麼一點點,相處久了而產生的親情。
和楚行歌,那又是八歲以前的事兒,那個時候楚行歌確實十幾歲了,問題是沈清禾才幾歲,那個年紀能產生點什麼別的心思才有鬼了。
說到底,沈清禾不太能理解男女之間有些事兒,畢竟沈清禾自己活了兩輩子也沒結結實實感受過。
沈清禾對於男女之情的認知和感悟,絕大部分都來源於上一世,處理了太多和陸淮安有關的風月桃花債。
這些經驗和感悟,原本也足夠讓沈清禾在陸霽寒手底下討生活,沈清禾也從未想過有什麼不對。
但麵對這個問題,沈清禾感覺自己跟三歲小孩兒似的,猜不透陸霽寒想要問的究竟是什麼。
既然猜不透想問的是什麼,自然也就沒辦法很快想出最合適最完美的回答。
瞅見沈清禾的沉默,陸霽寒也大約知道自己在對牛彈琴。
陸霽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氣得深呼吸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爺也是想瞎了心,怎麼會想到對你這個牛彈琴。簡直就是白費力氣。”
沈清禾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十分聽話地應下,笑嘻嘻地說:“那等爺百年後,妾身就變成大青牛,馱著爺上西天去可好??”
沈清禾一邊說著,一邊試探性地偏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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