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猛地睜開眼，腦袋從崔瑩肩膀上彈起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沒醒透的懵。
他坐直了身子，擦了擦嘴角，手指碰到濕漉漉的一片，低頭一看，崔瑩肩膀那塊米白色的外套上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亮晶晶的，在車窗透進來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對不住啊，我睡著了，沒注意……」
崔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片水漬，笑了笑，拿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沒事，回去洗洗就掉了，不過你這麼大人，睡覺還流口水。」
「可能是你身上太香，把我香迷糊了，不自覺流出來的。」陳平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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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瑩一聽，白了陳平一眼，不過眼底滿是高興。
「走吧，這個點估計食堂正開飯。」
崔瑩說著，已經站起來拎起了包，從座位上側身擠出去，站在過道裡等著陳平。
陳平趕緊拿起自己擱在座位底下的東西跟在她後麵下了車。
兩個人下了車，站在路邊。
傍晚的四平鄉街道上鋪著一層金黃色的夕光，遠處的山脊線被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紅色，連空氣裡都帶著那種太陽落山前特有的柔和。
陳平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子睡了一路的昏沉感散了一些，快步跟上崔瑩，兩個人並肩往衛生院的方向走。
推開衛生院大門的時候，院子裡飄著一股飯菜的香味，食堂的燈亮著，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麵幾個人影圍坐在大圓桌前。
劉麻子正蹲在門衛室門口抽菸，看見陳平和崔瑩進來趕緊站起來，把煙掐了，「陳醫生！崔會計！你們回來啦，剛開飯，還沒動筷子呢，趕緊去，還能吃口熱乎的。」
陳平點了點頭，跟崔瑩一起進了食堂。
眾人已經坐好了，李姨今天做了紅燒肉燉土豆、蒜苗炒雞蛋和一大盆白菜豆腐湯，桌上還有一碟子醃黃瓜。
看見他倆進來，王濤第一個站起來，「師父！崔瑩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跑到後廚多拿了兩副碗筷擺上，又拖了兩把椅子讓他們坐。
陳平坐下來接過碗筷的時候，李芳正端著碗喝湯，目光卻一直落在崔瑩肩膀上。
她放下湯碗，眯著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用一種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的語氣開口了：「崔瑩，你肩膀上那塊濕的，咋回事？看著像口水印子呀？」
崔瑩低頭看了一眼，臉微微紅了一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沒接話。
陳平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咳嗽了一聲假裝沒聽見，低頭扒飯。
李芳看兩個人的反應，臉上的笑更深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讓我猜猜啊，是不是陳醫生在路上睡著了，靠著你的肩膀，然後就……」
她沒說完，拿手指點了點自己肩膀的位置，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崔瑩被她說得臉更紅了，把筷子擱下，「芳姐你真是火眼金睛，什麼都被你看出來了。」
崔瑩這句話，算是把李芳的猜測給證實了。
李芳一聽，笑了起來，「我一猜就對。」
王濤在對麵嘿嘿笑，劉偉也悶著頭笑了一聲。
陳平被笑得有些掛不住，趕緊喝了一口湯壓了壓。
他往桌上掃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人。
平時那個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吃飯的孫小燕今天沒在。
他放下湯碗，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周潔，「周潔，小燕呢？怎麼沒來吃飯？」
周潔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她今天心情不好，在宿舍躺著呢。」
「咋了？」陳平問道。
周潔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還是開口了，「今天下午徐峰來了，在衛生院糾纏她，說要複合，小燕沒答應，把他罵了一頓，罵走了。」
崔瑩手裡的筷子停了下來，眉頭皺起來了，「他還有臉來？自己拿了錢變了心，找了別人，現在又跑回來找小燕？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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