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遼軍大營裡麵的氣氛已經降至了冰點。
先不用說士氣如何，那些衝在前頭，有幸能夠敗退回營的士兵們，紛紛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許多人連盔甲都沒有卸，就直接癱坐在營帳旁邊，雙手還在止不住的發抖。
他們互相看著彼此，想說什麼，可誰也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終於，一個低沉的聲音呢喃著：「我們是傷了天和，才遭到天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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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旁邊有人沒聽到他說的話，有些好奇的湊了過來。
「我說，我們遭了天罰！那些人根本不是人，是上天派下來懲罰我們的！」
被問詢的人，嗓門突然拔高了不少，聲音也變得尖厲起來，仿佛想要借著這句話，把自己心中的恐懼都嘶吼出來一樣。
「你們在後麵的人沒見到，那些宋人手裡麵的鐵管子一指，咱們的人就倒了！死了好幾千的勇士，血流成河，我們甚至連宋人的毛都沒摸到一下！」
「那怎麼可能是凡人能掌控的神器？一定是天上的神仙在懲罰我們！」
初始的時候，這話隻是在幾個人之間傳遞，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論調就像瘟疫一樣，在潰兵中間迅速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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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八，不到半個時辰，幾乎整個遼軍大營裡都瀰漫著天罰、神仙發怒、宋人施了妖法之類的流言。
甚至已經有不少人跑到營帳之外，朝著宋人的方向眺望，好像生怕下一秒天上真的降下神罰來毀滅他們一樣。
等到耶律隆緒和所有軍中高層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這樣的流言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強製清除的了。
隻能命令所有將領管好自己手下的人，再有擾亂軍心者，直接殺無赦，才勉強將這流言控製住了一些。
「陛下，我朝軍心已亂，那些宋人的鐵甲陣又非人力可敵，臣鬥膽建議，我等暫時後撤，待查明那東西的來路，再做計較。」
一名將領單膝跪在中軍大帳裡，耶律隆緒坐在上首處，臉色鐵青。
雖然封口令已經下達了，但是他很明顯能聽到營帳外麵隱隱約約傳來的躁動聲，恨的他抓著彎刀刀柄的手背都青筋暴起。
可形勢並不會因為他的情緒而有所改變，另外一個將領立馬跟著附和：「陛下，今日我等死傷數千，士氣已崩。萬一夜間宋人來襲營，恐有譁變之危，不如暫時退兵，從長計議。」
目光掃過在他麵前站著的所有將領，耶律隆緒沉默了好一會，終於把彎刀啪的一聲拍在案上，豁然起身：「傳令下去，全軍拔營，北撤 30 裡，待蕭太後…」
他的話還沒說完，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陣的轟鳴之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悶雷一般，甚至讓耶律隆緒感覺自己案上的茶盞都在微微顫動。
還在帳中的眾將領也臉色驟變。
「這是什麼聲音？」
「報——！」
一個遼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大帳，頭盔都有些歪了，滿臉是汗，聲音帶著嘶啞：「陛下！那…那些鐵盒子！宋人的那些鐵盒子朝大營來了，速度快得驚人！」
「轟——」
一聲巨響從營帳外麵傳來，整個中軍營帳都跟著晃了一晃。
那是周峰手下的軍用卡車直接將遼人的木柵欄撞倒的聲音。
緊接著，那個之前屠殺了數千遼人，甚至讓他們心裡都產生陰影的噠噠噠的清脆聲音再一次在營地外圍炸響。
周峰帶人的這次突襲，直接彌補了上午遼人後軍的士兵沒有見識到自動步槍的遺憾，讓他們親身感受到了自己的同僚在上午有多麼的絕望！
那些本就已經心態失衡了的士兵們，驚恐地發現，這些送人的鐵盒子居然還會移動，並且移動的這麼快，整個人都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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