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流芳閣裡少了一個人。
蘇清音。
原書女主，永寧侯府嫡女，太子心尖上的人。
她怎麼沒來？
沈錦想了想，原書裡蘇清音是來了的，而且在宴會上吟了一首詩，驚豔四座，讓太子對她更加傾心。
今天她沒來，是劇情變了？
還是她有事耽擱了？
沈錦正想著，一個丫鬟匆匆走進來，在太子耳邊說了幾句話。
太子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失落了一瞬。
但很快恢複正常。
“蘇小姐身體不適，今日不能來了。”他宣布。
在座的閨秀們，有的鬆了口氣，有的麵露遺憾，有的幸災樂禍。
沈錦把瓜子放下。
蘇清音沒來。
那今天的戲，誰唱？
沒人唱的話，她是不是可以提前走了？
她正想著怎麼找個借口開溜，林婉清又開口了。
“太子殿下，今日春光正好，不如讓在座的姐妹們各展才藝，為殿下助興？”
太子點了點頭：“甚好。”
林婉清站起身，福了福：“臣女不才，願為殿下彈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丫鬟搬來古琴，林婉清坐下，十指纖纖，開始彈奏。
琴聲悠揚，確實好聽。
沈錦繼續嗑瓜子。
林婉清彈完了，眾人鼓掌。
接著是禮部王侍郎家的千金王采薇，跳了一支舞。
再然後是翰林院李學士家的千金李念，畫了一幅桃花圖。
一個接一個，各有千秋。
沈錦的瓜子嗑完了半包。
“沈妹妹，”林婉清突然把矛頭指向她，“姐姐們都已經獻醜了，就剩你了。不知道沈妹妹今日準備了什麼才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錦身上。
那目光裡有期待，有看好戲的意味，還有隱隱的惡意。
所有人都知道，沈錦書沒什麼才藝。
她會的那些——騎馬、投壺、打馬球，都是男人們玩的東西。琴棋書畫，她一樣都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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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次這種場合，原身都找借口推脫，或者硬著頭皮上，然後被人笑話。
今天，她們等著看她出醜。
沈錦把最後一顆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
“我確實準備了一樣才藝。”
眾人一愣。
林婉清的笑容僵住了：“什麼才藝？”
沈錦從袖子裡掏出那包桂花糖，打開，拈起一塊，放進嘴裡。
“吃糖。”她說。
全場寂靜。
太子蕭煜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林婉清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王采薇的桃花筆掉在了地上。
李念剛畫好的桃花圖被風吹起來，沒人去撿。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沈錦——看她嘴裡含著桂花糖，腮幫子鼓鼓的，表情滿足得像隻偷到魚的貓。
“哢。”
沈錦嚼碎了糖。
“好吃。”她由衷地讚歎。
“沈錦書！”林婉清終於忍不住了，騰地站起來，“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在太子殿下麵前如此無禮，你——”
“我怎麼無禮了？”沈錦無辜地看著她，“林姐姐彈琴是有禮，王妹妹跳舞是有禮，李姐姐畫畫是有禮，我吃糖就是無禮？這不是春日宴嗎？春日宴不就是賞花、吃點心、聊天的嗎？我吃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桂花糖而已。”
林婉清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太子放下茶盞，目光複雜地看著沈錦。
這個女人，今天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來參加宴會，總是想方設法吸引他的注意，要麼穿得花枝招展，要麼故意在他麵前吟詩作對，每次都很用力，每次都用力過猛。
今天她穿著素淨的衣服，坐在角落裡嗑瓜子吃糖，對誰都笑眯眯的，唯獨對他——不看他。
從他進來到現在，她正眼都沒看過他一眼。
太子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明明以前覺得她煩人，今天她不煩了，他反而有點……
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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