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閣。
周氏回到正院，臉色陰沉。
碧桃端上茶來，她沒喝，一巴掌把茶盞掃到地上。
“夫人息怒——”碧桃跪下來。
“息怒？我怎麼息怒？”周氏咬著牙，“那個小賤人，居然攀上了定遠侯府！蕭世子要娶她！她憑什麼！”
趙媽媽從門外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對碧桃使了個眼色。碧桃爬起來，退了出去。
“夫人，”趙媽媽關上門，走到周氏身邊，“您先別急。這門親事，未必是壞事。”
周氏抬頭看她。“怎麼說？”
“沈錦書嫁到侯府，就不在將軍府了。她走了，這個家就是您的了。將軍身邊沒有嫡女礙眼，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周氏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她還是不放心。
“那個小賤人最近變了很多。我總覺得她在憋什麼大招。”
趙媽媽壓低聲音：“夫人，有件事，奴婢一直沒跟您說。”
“什麼事？”
“沈錦書最近在查她母親的事。”
周氏的臉色變了。“什麼？她查到了什麼？”
“目前還沒查到。但她去找了李大夫，又去找了周管家。周管家沒見她。但她在繼續查。”
周氏的手握緊了椅子的扶手。
沈夫人。那個死了十一年的女人。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沈錦書真的查到了什麼——
“趙媽媽，”周氏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件事，還有誰知道？”
趙媽媽想了想：“周管家知道一些。還有當年伺候沈夫人的幾個丫鬟，都已經被打發出府了。但她們會不會在外麵亂說，奴婢不確定。”
周氏沉默了很久。
“派人盯著那幾個丫鬟。如果她們說了不該說的話——”
“奴婢明白。”
周氏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陽光很好，但她覺得冷。
沈錦書，你最好乖乖嫁人，不要再查了。
否則——你母親怎麼死的，你就怎麼死。
錦瑟閣。
沈錦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碗沒喝完的紅棗枸杞銀耳羹。蕭珩讓人送來的，保溫在食盒裡，打開的時候還是熱的。
“春桃，”沈錦放下碗，“去幫我請周管家來。”
春桃愣了一下：“周管家？他來錦瑟閣？”
“對。就說我有話問他。”
春桃雖然不明白大小姐為什麼要見周管家，但還是去了。
周管家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清瘦，目光精明。
“大小姐找老奴有什麼事？”周管家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沈錦站起來，走到門口。“周管家，請進。”
周管家猶豫了一下，走進來，但沒有坐下。
沈錦關上門，轉身看著他。
“周管家，您在我爹身邊多少年了？”
“三十年。”
“那我母親的事，您應該知道。”
周管家的眼神閃了一下。“大小姐想問什麼？”
“我母親是怎麼死的？”
周管家沉默了一會兒。“病死的。”
“什麼病？”
“大夫說是急症。”
“什麼急症？”
周管家沒有回答。
沈錦看著他。“周管家，您在我爹身邊三十年，是我爹最信任的人。我娘的事，您一定知道內情。我不求您告訴我全部，隻求您告訴我——我娘的死，跟周氏有沒有關係？”
周管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大小姐，”他的聲音有些啞，“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沈錦的心沉了下去。
這句話，等於承認了——周氏跟沈夫人的死，有關係。
“周管家，”沈錦往前走了一步，“我娘死的時候，我才五歲。五歲的孩子，什麼都不記得。但我是她的女兒，我有權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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