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嬸的眼淚，一封信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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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走了半個月了。沈錦數著日子過，不是因為度日如年，是因為肚子裡的家夥一天比一天能折騰。以前是偶爾踢一下，現在是早中晚各踢三下，比打更的還準時。周靈說她懷的肯定是個兒子，這麼皮。春桃說她懷的肯定是個女兒，這麼嬌氣。沈錦說你們能不能別吵了，生出來不就知道了。兩個人都不吵了，但第二天又開始吵。
沈錦有時候想，蕭珩要是在家就好了。他往那一站，誰都不敢吵。不是怕他，是他那個人不怒自威，往那一杵，連元寶都繞著他走。可惜他不在，沈錦隻能自己當和事佬。今天說“周靈你說得對”，明天說“春桃你說得對”，後天說“你們都對，是我錯，我不該懷孕”。周靈和春桃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了，也不吵了，埋頭乾活。
這天傍晚，沈錦從鋪子回來，路過東小院的時候，聽到裡麵有動靜。不是哭聲，是搬東西的聲音。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推門進去了。
柳氏正蹲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邊，麵前擺著幾個舊木箱，蓋子打開著，裡麵裝滿了書。她一本一本地往外拿，翻兩頁，放在一邊，再拿下一本。
“三嬸，您在做什麼？”
柳氏抬起頭。“找東西。”
沈錦走過去，蹲下來。“找什麼？”
“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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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錦愣了一下。柳氏這個人，平時什麼都不在乎。她在乎一封信，這封信一定很重要。沈錦沒多問，蹲下來幫她一起翻。兩個人翻了小半個時辰，翻遍了三個木箱，終於在最底下的一個信封裡找到了。
不是一封，是一遝。用紅繩紮著，整整齊齊的，紙張泛黃了，邊角有些磨損，一看就是被人反複翻看過很多次。
柳氏把那一遝信捧在手裡，手指微微發抖。沈錦沒有問是誰寫的。她知道。這世上能讓柳氏這麼在意的人，隻有一個——蕭遠山。定遠侯府三爺，柳氏的丈夫。
“三嬸，三叔經常給您寫信嗎？”
柳氏搖頭。“他不常寫。一年兩三封。有時候三四封。每次都很短——‘一切都好，勿念’。就這幾個字。”
沈錦看著那一遝信的厚度，少說有十幾封。一年兩三封，攢了八年。八年，她就靠著這幾句話過日子。
“三嬸，我能看看嗎？”
柳氏猶豫了一下，遞給她一封。
沈錦展開。紙已經發黃了，字跡很端正，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像是寫奏折一樣認真。內容很簡單——“夫人見字如麵。我在任上一切都好，身體康健，飲食正常，請勿掛念。家中一切拜托夫人。天冷了，多添衣裳。”落款是“夫遠山”。
沈錦看完，鼻子有點酸。這封信裡沒有一個“想”字，但每一句都在說“我想你”。說自己在任上一切都好，是讓她放心。說家中拜托夫人，是讓她照顧自己。說天冷了多添衣裳，是他在惦記她。
“三嬸，三叔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每個字都是真心的。”
柳氏的眼淚掉了下來。“我知道。所以我等了他八年。”
沈錦握住她的手。“三嬸，您等了他八年，不委屈嗎？”
柳氏擦了擦眼淚。“委屈。但委屈歸委屈，等歸等。兩回事。”
沈錦看著柳氏，心裡堵得慌。等一個人等了八年，還能說出“委屈歸委屈，等歸等”這種話，這不是傻，是死心眼。認定了這個人，這輩子就是他了。好的壞的，苦的甜的，都認了。
“三嬸，我給三叔寫封信吧。”
柳氏抬頭看她。“你寫？”
“對。我跟他說說您的事，說說錦心齋的事，說說家裡的事。讓他知道，您在等他。”
柳氏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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