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著。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也盯著爐子看。兩個人並肩站著，誰也不說話，就盯著爐子裡的蓮蓉酥。
沈錦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覺得自己又該走了。但她沒走，因為她也想知道那個歪歪扭扭的蓮蓉酥烤出來是什麼樣。
時間到了。沈錦打開爐子，一股香味撲麵而來。她把烤盤拿出來，蓮蓉酥一個個金黃金黃的，看起來還不錯。蕭遠山做的那一個，雖然形狀歪了點，但顏色還挺好。
蕭遠山看著那個蓮蓉酥，沉默了一會兒。“熟了。”
柳氏笑了。“熟了就好。”
她拿起那個蓮蓉酥，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從期待變成了意外。“好吃。”蕭遠山看著她。“真的？”“真的。比我想的好吃。”蕭遠山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嚼了幾下，沒說話，但嘴角彎了。
沈錦也拿了一個嘗了嘗。說實話，味道一般。皮有點厚，餡有點少，跟她和周靈做的差遠了。但她沒說，因為她看到蕭遠山那副得意的樣子——這個人，八百年難得笑一次，今天因為一個歪歪扭扭的蓮蓉酥，笑了。
回去的路上，蕭遠山和柳氏並肩走著。柳氏的心情很好，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嘴裡還哼著什麼曲子。蕭遠山聽了一會兒，認出那是他們成親那年流行的小調，已經好多年沒人唱了。
“你還會唱這個？”他問。
柳氏停下來，看著他。“你記得這個曲子？”
蕭遠山沒有回答。他當然記得。成親那天晚上，賓客散了，新房裡的喜燭還亮著，她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掀，他緊張得手心冒汗。掀開蓋頭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然後輕輕哼了這首曲子。他問她唱的什麼，她說“好聽嗎”，他說“好聽”。她說“這是我娘教我的，說成親那天唱給夫君聽”。他當時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嘴上隻說了兩個字——“好聽”。
八年了，他以為自己忘了。但這首曲子一響起來，那些畫麵全回來了——掀蓋頭時她的手微微發抖，喜燭的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她哼曲子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記得。”蕭遠山說。
柳氏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止是記得曲子。她笑了笑，繼續往前走。蕭遠山跟上來，沒有牽手，但兩個人的肩膀幾乎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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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小院，柳氏開始收拾書房。蕭遠山的書不多，大部分是政務相關的，還有一些史書和兵法。她一本一本地碼進木箱，碼到最底下的時候，手指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油紙包，包了好幾層，拆開一看，裡麵是一支白玉簪子。
她認得這支簪子。這是她成親那天戴的，後來不知什麼時候丟了，她找了好久沒找到，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原來是他拿走了。
蕭遠山從門外進來，看到她手裡拿著那支簪子，腳步頓了一下。
“你拿的？”柳氏舉著簪子問他。
蕭遠山走過來，接過簪子，看了看。“那年我走的時候，在梳妝台上看到的。怕你弄丟了，幫你收著。”柳氏看著他。“幫我看管八年？”蕭遠山沒說話，把簪子插回她發髻裡。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柳氏摸了摸頭上的簪子，鼻子酸了。“你還拿了什麼？”
蕭遠山搖頭。“沒了。”
“你發誓。”
蕭遠山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繡的那個荷包，我也拿了。”
柳氏愣了一下。那個荷包是她剛嫁過來那年繡的，裡麵裝了她自己曬的桂花乾，放在他枕頭底下，說“安神的”。她以為他早扔了。
“你放哪了？”
蕭遠山從枕頭的夾層裡掏出來，遞給她。荷包已經褪色了，上麵繡的那對鴛鴦模糊成一團，但裡麵的桂花乾還有香味，淡淡的，若有若無。柳氏捧著那個荷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走了八年，把她的簪子和荷包也帶走了。她以為他什麼都不在乎，原來他在乎。他隻是不說。
“蕭遠山。”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這八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蕭遠山沉默了很久。“不好過。但想著你在家等著，就能過下去。”
柳氏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出了聲。蕭遠山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上，眼眶也紅了。兩個人在書房裡抱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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