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信來了人沒來，茶涼了心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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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終於來信了。
沈錦拆信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緊張，是氣的。走了快三個月，信來了不到十封，每封都短得跟便條似的。她倒要看看這封寫了幾個字。
信紙上隻有一行字——“已啟程。十日到。別擔心。”
沈錦盯著這九個字看了三遍，確認沒有第十個字，然後把信紙拍在桌上。
“春桃，你來看看，這像話嗎？”
春桃湊過來看了一眼。“世子寫了什麼？”
“他說‘已啟程。十日到。別擔心。’九個字。九個字！我等了三個月，他就給我寫九個字！”
春桃忍著笑。“世子妃，世子可能在路上不方便寫字。騎馬趕路，哪有地方磨墨鋪紙？”
“那他之前寫的那些‘西北羊肉不好吃’，就有地方磨墨鋪紙了？”
春桃答不上來了。沈錦把信紙折好，塞進枕頭底下，跟之前那幾封放在一起。厚厚一遝，全是短得要命的信。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嫁的不是定遠侯府世子，是一個電報局。
“春桃，你說他回來，我要不要跟他算賬？”
春桃想了想。“世子妃，世子好不容易回來，您就別跟他算賬了。先讓他把西北的事交代清楚，再讓他好好歇幾天。算賬的事，不急。”
沈錦瞪了她一眼。“你站哪邊的？”
“奴婢站世子妃這邊。但奴婢也心疼世子。”
沈錦歎了口氣。她也心疼。走了三個月，瘦了累了，她舍不得罵。但不罵又覺得虧。她想了想，決定先準備好台詞，等他回來一口氣說完。說完了，賬就清了。
東宮。
太子今天被皇帝罵了一頓。
起因是五皇子的人在朝堂上遞了一份折子，說太子“縱容蕭珩在西北橫行霸道，百姓敢怒不敢言”。皇帝把折子摔在太子麵前，問他“你還有什麼話說”。太子說“蕭珩是奉旨查案，查的是軍餉貪墨，不是橫行霸道。請父皇明察”。皇帝說“朕讓你查軍餉，沒讓你查人”。太子說“軍餉貪墨，必有人經手。查人是為了查賬”。
皇帝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你是太子，不是禦史。查案的事，交給刑部。你把折子收回去，以後不許再提。”
太子跪在地上，沉默了一會兒。“父皇，證據已經齊了。隻要再給兒臣半個月——”
“朕說了，不許再提。”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退下。”
太子站起來，退出了大殿。高公公在外麵等著，看到太子的臉色，心裡咯噔了一下。
“殿下，皇上怎麼說？”
太子沒回答，上了馬車。馬車啟動後，他才開口。“讓孤把折子收回去。不許再提。”
高公公的手抖了一下。不許再提，意味著西北軍餉的案子到此為止。那些貪墨的人，那些在背後搗鬼的人，都不會被追究。蕭珩在西北辛苦了三個月，拿到的那些證據，全都白費了。
“殿下，那蕭世子——”
“讓他先回來。案子的事，以後再說。”
太子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他想起蘇清音送來的那包茉莉花茶，想起她說“自家曬的，不值錢”。不值錢，但暖。朝堂上的那些事，冷得刺骨。隻有那包茶，是熱的。
永寧侯府。
蘇清音今天又讓她爹念叨了。蘇大人下朝回來，臉色比昨天還難看。蘇夫人問他怎麼了，他把官帽往桌上一摔。
“皇上讓太子把折子收回去。西北軍餉的案子，不許再提。”
蘇清音端著茶盤站在門口，手緊了緊。
“那蕭世子呢？”蘇夫人問。
“蕭世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案子不查了，人總要回來。”
蘇清音把茶盤放在門口的桌上，轉身走了。她回到自己屋裡，坐在窗前，手托著腮。太子被皇帝罵了，案子不讓查了。他這幾天肯定很不好過。
“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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