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訓練當晚，眾人圍著五桿火銃，像看什麼寶貝。
李大牛躍躍欲試，被陳鐵匠瞪了回去。
“明天開始練。”李宣定下規矩：
“大牛、李德、李柏，阿水，跟我五人用銃。
其他人練長矛，就用砍刀綁在長竹竿上。
咱們十九人，要分成三隊，火銃手五人，長矛手10人，刀手4人，每天操練一個時辰。”
“真要打仗？”蘇伯清憂心。
“不求打仗，但求不挨打。”李宣說：“有刀不用，和無刀可用，是兩回事。”
夜深了，陳鐵匠被安排在新蓋的高腳屋休息。
李宣卻睡不著，他提著燈籠再次巡視營地，五桿火銃就放在他屋裡，伸手就能摸到。
短短半個月，從踏上這片土地時的茫然，到如今屋舍初成、田地新綠、圍牆築起、火銃在手。
陳鐵匠教學的第一天，是從如何不被火銃炸死開始的。
清晨
望鄉坡營地東側新平整出的空地上，十九人加陳鐵匠，二十人站成三排。
五桿火銃整齊擺在前麵的木桌上。
“火銃不是燒火棍。”
陳鐵匠看著他們沉聲道：“你們手裡這玩意兒，裝葯多了能把你臉炸開花，裝葯少了打不響還不如根棍子。
裝填慢了，敵人衝到麵前你還在捅通條。
今天，學三件事，裝葯、瞄準、清理。”
他拿起一桿銃：
“看好了，第一步，開火藥壺。”
他從腰間解下牛角壺，壺口有木塞，塞子上連著個小銅勺——這就是量葯匙。
“一平匙，不能多不能少，多一錢，炸膛風險多三成，少一錢，鉛彈出膛就掉地上。”
李宣站在最前排，他知道陳鐵匠沒誇張，這時代的前裝滑膛槍，裝葯全憑經驗，差之毫厘就可能要命。
整個裝填過程，陳鐵匠用了將近兩分鐘。
在戰場上，兩分鐘夠死十回了。
“現在，你們五個來。”
陳鐵匠點名李宣、李大牛、李德、李柏、阿水：
“一個一個來，我在旁邊看著。錯了就罵，別嫌難聽。”
李宣第一個，他拿起一桿銃。
槍很沉，估摸有十斤，按照陳鐵匠的步驟，一步不敢錯。
輪到李大牛。壯漢手大，捏那小鉛彈像捏芝麻，一緊張，鉛彈掉地上，滾出老遠。眾人鬨笑，陳鐵匠沒笑：
“撿起來。戰場上掉了彈子，你就用槍托砸人吧。”
一上午，就在這重複的裝填、清膛、再裝填中過去。
五個人輪流，每人都練了十幾遍。
到中午時，李宣最快能在一分鐘內完成裝填，李大牛也能控製在兩分鐘內，但準頭就難說了。
於是下午，望鄉坡出現了奇景，五人端著火銃，銃口吊著磚頭，在日頭下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其他人也沒閑著，李宣安排剩下的人繼續修圍牆、照料田地，但每天下午增加一個時辰的冷兵器操練。
長矛手用砍刀綁在三丈長的竹竿上，練刺、掃、架。
刀手練劈砍、格擋。沒有教頭，就互相切磋，李宣把在高州見過的鄉勇操練方法照搬過來，雖然簡陋，但比沒有強。
三天結束，陳鐵匠要回古晉了。
臨走前，他對李宣說：“李少爺，你們人少，槍也少，真遇到事，別硬拚。
火銃是嚇人用的，放兩槍，嚇退了就行，真要拚命，還是刀斧實在。”
李宣點頭，遞上一個紅封，裡麵是十兩銀子，是額外的謝禮。
陳鐵匠沒有推辭，他上船前又說了一句：
“劉老爺讓我帶話，說古晉近來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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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批新來的客家人在上遊開礦，和達雅克人起了衝突，死了幾個人，你們這邊，也小心些。”
圍牆的工程在繼續。
東側牆已經糊上泥巴，用粘土混合切碎的乾草，加水攪拌，糊在竹編的牆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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